“怎么了?”
“你会来吗?”
灯问得很小心。
蓝色笔记本抱在胸前,露出被翻旧的边角。
素世看着她。
若爱音母亲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自己会不会答应?
她想了很久。
会。
也许不会这么快,仍会找几个工作上的理由拖延,可她舍不得让灯跟刚认识的人独自走,也放心不下立希。
更深处还藏着荒唐的期待。
新乐队若真的演出,祥子总会听见消息。
她或许不会回来。
至少会看一眼。
只要看见灯还在唱,立希还在打鼓,旧日的人并未因为她离开便彻底散去,祥子心里会不会有片刻动摇?
素世知道希望很渺茫。
仍旧不愿亲手掐灭。
爱音母亲的职业只是把本来摇摆的天平压了下去。
只是如此。
素世在心里重复一遍,自己却没完全信。
“yor?”
爱音凑近些。
素世回过神,现两个人距离已经越过普通同事该有的范围。她能闻到爱音身上的果香,廉价,清甜,与卡尔福德里那股味道相同。
清告曾靠近过爱音。
也亲自把她从英国接回来。
素世望着女孩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旁边又长出别的情绪。
她不想让爱音太靠近老师。
也不想让灯那么快把目光全放在爱音身上。
加入乐队,刚好能把人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如此想法更不高尚。
素世却安定了些。
人的决定本来就不会只有干净的理由。舍不得朋友、惦记旧乐队、想查清母亲的秘密,也夹着一点不愿承认的嫉妒。
全都是真的。
她没必要再挑出最好听的部分骗自己。
走廊远处,会议室的玻璃门打开。
清告与森田先后走出来。立希已经在保密粉碎室门前等待,手里捏着销毁回执,脸色仍然不好看。
清告朝登记区望了眼。
素世正低头核对爱音的表格。
他原本没准备偷听,经过茶座旁时却听见“妇产科”和“生殖门诊”几个词,脚步慢了下来。
清告心里沉了沉。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茶座附近摆着几盆绿植。宽大的叶片遮住半面玻璃,暖色吊灯落在桌边,把素世的长染出柔和光泽。
她把填好的表格交给前台,又带爱音和灯到茶座等待制卡。
爱音刚坐下便问:“所以乐队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素世端起纸杯。
茶水已经放凉,杯壁摸不到多少温度。
“你很急吗?”
“当然。贝斯手很难找,漂亮的贝斯手更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