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拿起杯子,现茶已经凉透,又原样放了回去。
“我说爱她,不等于我有资格替她定义幸福。感情可以乱,行为不能跟着乱。至少道理上如此。”
“你又谈道理上?”
“人做不到永远正确。”清告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只能请人盯着,给她留退路,也给自己添麻烦。”
立希看向森田。
森田经理低头记录,神情平淡。她大概在孙小川会社见过太多奇怪场面,社长当着学生的面检讨感情问题,尚未达到需要申请职业心理疏导的程度。
“你敢把刚才的话跟素世说吗?”立希问。
清告沉默下来。
“看吧。”
“有机会会说。”
“什么时候?”
“等她不在半夜抱着文件来找我的时候。”
“又在逃避。”
“是。”
丰川清告这回承认得有点累。
立希说话不讲方法,偏偏总能在他不愿碰的地方扎几下。力气算不上大,落点却准,而飞机上的误会让清告恼火,眼前的追问同样提醒了他:立希的警惕并非全来自偏见。她看见素世对他的依赖,也看见他舍不得松手。
年轻人不懂圆滑,有时反而比满嘴正确话的成年人更接近问题。
清告不想承认太多。
“话题差不多了。”他说。
“是你不想谈了吧?”
“再谈下去,森田经理得给我建份心理档案。”
森田起身鞠躬道歉,说道:“抱歉,人事合规组不承担心理诊断职能。”
“谢谢澄清。”
清告将目光转回立希。
“说说爱音。”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做了你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立希手里的资料出轻响。
“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只是猜。”
“那就别乱猜。”
“你想邀请灯重新组队。”
“闭嘴。”
“又怕她想起crychic。”
“我叫你闭嘴。”
“还怕她只是为了照顾你才答应。”
立希把资料拍回桌面,声音足够让门边的森田抬眼。
清告停下。
立希的右手仍压在文件上,指节泛白。她低着头,短遮住侧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
丰川清告认为说到此处已经够了。
灯很久不肯谈乐队。立希陪着她,把每次录音、每段歌词都当成恢复的迹象,却不敢先问“要不要重新开始”。
怕灯难受是真。
怕被拒绝也是真。
还怕灯点头以后,自己承担不起下一次结束。
千早爱音不知道过去。
她伸手便推开了门,门开以后,灯居然走了出来,该说还是爱音对学生有一手吗?
立希守了许久,自认在保护朋友,最后却被认识不到一天的粉毛做成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换谁都会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