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美奈美的回答时,妃玖先愣了两秒,随后伏在靠枕上笑了起来。
她最近很少笑得如此放松。
起初只是肩膀轻轻颤动,后来连呼吸也乱了。笑得太急,腹部跟着紧,丰川清告立刻挪过去扶住她,一只手托住腰,另一只手下意识护在她隆起的小腹前。
“慢点,当心孩子。”
“清告,你活该。”
妃玖倚着沙,眼角笑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平日里从容严谨的面容被笑意冲散,终于显出几分与职场身份无关的鲜活。
“谁让你问得如此下流?”
“只是基于多年旧友关系,开展历史数据调查。”
“调查结果还满意吗?”
“本人的数据库遭到严重污染。”
妃玖又笑了一阵,才慢慢调整呼吸。丰川清告替她把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又拿起温水,确认温度合适后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小口。
“果然,不是第一次,你们男人心里多少会有芥蒂。”
语气仍像玩笑,最后几个字却轻了下去。
丰川清告听出了那点变化。
她嘴上谈的是美奈美,想的却是自己。
瑞穗留给原身的记忆太深。妃玖从来都知道,自己并非丰川清告最早爱过的女人。她也有过一段以火灾与死亡收场的婚姻。成年人相遇时,各自身后都拖着旧生活留下的影子,所谓重新开始,不过是学会别让影子挡住眼前的人。
“其实你有很多第一次都给了丰川清告。”
他摸了摸下巴。
妃玖握着杯子斜睨过来。
“例如?”
“咳咳咳还是不说了。”
他低头看向妃玖的腹部。
宽松的裙料被撑出温和的弧度。妃玖的手覆在那里,指尖偶尔随着腹中细小的动静移动。
“也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等一个孩子出生嗯。”
长崎妃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住。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用指腹沿着玻璃杯边缘慢慢摩挲一圈。
“清告。”
“嗯?”
“少说几句,既然是从我肚子里生出,自然是我的孩子,不要想别的。”
“感动了?”
“你继续贫下去,我怕自己忘了还没原谅你。”
“忘记也行。”
妃玖抬手便要打他。
丰川清告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仍护在她腰侧。
“别乱动,当心孩子。”
“贫嘴。”
妃玖抽回手,靠向沙扶手。她的耳根染上一层很淡的红,目光却仍努力维持审视合同般的冷静。
“你就是知道我舍不得,才敢如此讨人嫌。”
“这么看来,你是第一次恋爱?”
丰川清告看了她片刻。
茶几上的苹果已经开始氧化,切面由浅黄慢慢转暗。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主持人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分析汇率变化。楼上传来祥子移动琴凳的轻响,素世的房门则始终关着。
那些细碎的声音将客厅拼成了家的形状。
“丰川清告自然也爱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