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真奈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
真奈张了张嘴,想问“谁”,却现清告已经重新戴好墨镜,侧脸对着舞台,像是在等灯光熄灭。
恰在此时,观众席的灯带开始依次变暗。
工作人员在侧幕出倒计时提示,场内的交谈声渐渐收拢。爱音把手放到素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yo,来了。”
素世抬起头。
舞台上只剩一片深紫色的暗光。几支烛台从黑暗里显出轮廓,火焰被升降台送到半空,细小的光点在巨大的舞台上摇晃。中央摆着一把高背椅,椅背镶着银色装饰,像一件为人偶准备的王座。
两侧各有一束冷白追光。
光柱落下时,站在其中的人被切成舞台上的剪影。面具遮住五官,只留下眼睛和嘴唇的轮廓。黑色蕾丝、暗红缎带、金属扣件在光线里交错,服装设计刻意保留了某种宗教仪式般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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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里响起压低的惊呼,随后,鼓点从远处传来。
不是常见的开场倒数,也不是主持人的介绍。低沉的鼓声像有人在地下敲门,间隔固定,越来越近。弦乐铺开,舞台边缘浮起冷蓝色的雾。
“ドロリス……”
主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
嗓音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被月光浸过的冷意。每个音节都像从面具后面递出来,先落到观众耳中,再沉进胸腔。
“dooris,dooris。”
舞台两侧的灯光同时亮起。
蓝白色的身影抬起手,像在召唤沉睡的人;银身影站在她身后,垂着眼,神情被面具遮去大半。另一侧,紫与黑的成员靠在烛台旁,动作整齐得近乎机械。
“さあ、目覚めの夜よ。”
今夜是醒来的时刻。
清告听见译词从旁边的字幕屏上掠过,没再去看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
睦站在那里。
隔着面具和距离,他仍能认出她。认出她握琴时肩膀微微向前收,认出她准备进入下一段节奏时会先把脚尖往后挪半寸。所有粉丝都说ortis冷淡、神秘、不近人情,只有清告知道,睦上台前会把右手拇指在琴弦边缘反复摩擦,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够控制身体。
今晚她的动作比平时更慢,清告握住座椅扶手,指腹压在皮革缝线上。
素世也在看她。
清告转过眼,看到素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爱音立刻察觉,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问:“还好吗?”
“嗯。”
素世回答得很轻。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舞台,背脊挺得比进场时更直。像是无论台上是谁,今晚都要把演出看完。她不会在众人面前崩溃,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站在聚光灯下,就把自己重新交出去。
清告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受,素世离他越远,反而越像真正站稳了。
“无理に起こせば魂が壊れてしまうかも——”
歌声继续推进。
若强行将人唤醒,灵魂或许会先碎掉。
观众听见的却是更长的余韵。中央高背椅后方亮起一圈月白色的灯,仿佛有一轮被阴影吞没的月亮正在缓慢复苏。
“お姉さま。”
姐姐大人。
“月の光が起こしてくれますわ。”
月光会把他唤醒。
乐队的编曲忽然沉了下去。
鼓手敲出一段干脆的切分,贝斯像从地面钻出的暗流,吉他音色锋利地划开空气。舞台四角的灯同时向中央聚拢,坐在高背椅上的人偶缓缓抬头。
观众席开始欢呼。
爱音忍不住往前探身,眼里重新亮起熟悉的光:“来了,来了,接下来就是《致命之吻》。”
立希按住她的肩膀:“坐好,别挡到后面的人。”
真奈仍旧坐得笔直。
她的注意力已经从丰川清告身上移开,全部落到舞台上的初华。金在追光里像一层流动的冰,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金色眼睛带着陌生的锋芒。
那不是平时和自己一起跑通告、在化妆车里一直盯着手机聊天的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