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去向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长崎素世解释,自己口口声声说最爱她、想带她抛下一切私奔,转头却将另一个愿意为她付出的女孩压在身下?
凌晨生的所有变故,丰川清告直到今早晨光乍现时,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全貌。
清晨时分,当他从那场麻痹神经的放纵中醒来,走出房门,看到的是坐在客厅角落里、灵魂仿佛已经被抽干碾碎的若叶睦。随后,他惊惧地现二楼祥子的房间空空荡荡,行李箱不见了,一直被祥子视若珍宝、放在书桌上的那把“村雨丸”也不翼而飞。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直到初华来消息,说祥子半夜提着刀入住了她在六本木的公寓。
随后,负责外围安保的上条也来了迟到的请罪报告——因为平时丰川清告下达了免打扰的要求,保镖团队在现大小姐深夜离家出走时,并未敢第一时间惊动老板,只是一路在暗中护送她安全抵达了六本木。
一边是决绝出走、割袍断义的亲生女儿,一边是濒临崩溃的小情人,丰川清告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拉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他将虚弱的若叶睦抱回一楼客房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轻声安抚她继续休息。随后,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处理外界的烂摊子。
相较于众人的兵荒马乱,昨夜同样享受了极致欢愉的长崎妃玖,此刻倒是显得容光焕。她褪去了往日的疲惫,仿佛在这场权力的倾轧中汲取了年轻十岁的活力。
她端着一杯孕妇牛奶走进客房,目光扫过床上的睦,又看了看满脸愁容的清告,眼底闪过一丝上位者胜利的玩味。
在例行公事般地过问了睦的身体状况和昨夜大致生的变故后,长崎妃玖也收起了笑容,以女主人的姿态关心起祥子的去向。
“祥子去了初华那里。”丰川清告冷着脸,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懊悔,“她脾气随她妈,烈得很。”
“六本木那套复式?”
“嗯。”
“至少她还没蠢到无家可归,选了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地方。”
长崎妃玖的脸上没有露出分毫的庆幸,也没有对这场伦理悲剧中的任何一方做出道德评价。她只是平静地划开手机屏幕,将今日的日程安排向后翻了两页。
“我会让公司法务和财务把今天的外部电话全部挡掉。海外还有几笔涉及开曼群岛的暗账要处理,下午我得亲自去会社一趟。至于家里的这堆烂事,你自己想办法收拾干净。”
“你……到现在还这么想?”
长崎妃玖对此却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真丝睡袍的衣领,语气中透着看透世俗的冰冷。
“她,包括yo,早晚都总会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也好,羁绊也罢,都是靠不住的。女人只有自己手里握着权力和财富,自己变得强大,才是最可靠的退路。大人的世界本就如此残酷,她们早点认清,好过以后被人吃干抹净。”
“清告,有些时候你还真挺幼稚的。你这副身体虽然年近四十,但你的心理年龄,还真是年轻得让人笑,不过你好像确实说过损失了记忆。”
“妃玖,我只是……”
“行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操劳过度。”长崎妃玖打断了他的辩解,上前一步在他的侧脸落下一个吻,“我先去会社处理那几笔海外账单了,家里交给你了。”
目送长崎妃玖离开后,丰川清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瘫坐在客厅的沙上,对着空气了许久的呆。
我t在纠结啥啊?
过了半晌,他拿起手机,给汉东商会的孙子建会长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以身体抱恙为由,推掉了原本定在今天的茶歇。他现在的心绪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去和天天割韭菜的人精玩弄政治辞令。
在空荡的客厅里整理完思绪之后,丰川清告站起身,放慢了脚步走向客房,在门外停住。
“睦?”
里面只有沉闷的呼吸声,没有回应。
“我可以进来吗?”
又等了十几秒,确信女孩不会排斥后,他才推门走进去,在床沿坐下,将裹在被子里的女孩轻轻抱入怀中。
若叶睦在丰川清告的怀里,贪婪地借着男人胸膛残留的体温,总算是勉强睡去了一小会儿。
但睡梦中的她依旧在不停地战栗。哪怕是在最深沉的梦境里,素世那绝望的眼神和祥子挥下刀锋的寒芒,依旧在无情地追杀着她。
丰川清告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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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原本纯洁无瑕的女孩,被自己亲手缔造的罪恶感和愧疚感活活压垮。
“小莫。小莫?”丰川清告贴在女孩的耳畔,用极轻、极具诱导性的声音,呼唤着那个藏在躯壳深处、用以对抗外界伤害的另一个人格。
若叶睦的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触电一般。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黄金色的瞳孔里,属于若叶睦的怯懦、迷茫与破碎感如退潮般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疲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