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上号了。
“叔叔。”小莫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涩与沙哑。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苏醒就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或是嘲讽,而是像一只寻找依靠的猫咪,将头深深地靠在丰川清告的颈窝里,贪恋地蹭了蹭,“小睦确实很难受。她觉得是自己毁了祥子的一切,毁了yo最后的希望。你给她一点时间吧,她需要把扎在心里的那些碎玻璃,连着血肉一点点往外拔。”
丰川清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温厚的手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轻轻拍打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小莫,那你呢?你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你觉得难受吗?”
莫提斯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黄金瞳里带着凉薄。
“我?我倒是对祥子那边的情况觉得还好啦。大人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各取所需,利益交换,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要是真气不过,觉得吃了亏,想来一起加入我们,我也可以大度地接受啊……哎哟!”
这番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还没说完,丰川清告便毫不客气地屈起两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出一声闷响。
“别瞎说。”丰川清告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严厉的警告,“祥子的玩笑也是你能随便开的?”
莫提斯捂着被弹痛的额头,委屈地嘟囔了两句。
随后,她又像一条柔韧的藤蔓般顺势缠了上来,双手紧紧环住丰川清告的脖颈。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过……对于yo,其实无论是小睦还是我,心底都觉得愧疚得要命。”莫提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在衣柜外面享受着快活的时候,她就在那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清清楚楚地听着一切。信仰崩塌的感觉……或许比直接拿刀杀了她还要难受一百倍。”
丰川清告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素世……
他刚想开口制止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却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正常地攀升,像是一块即将燃烧的炭火。
“今天是安全期,而且我昨晚已经吃过药了。”小莫的嘴唇紧紧贴着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就今天……就现在。我会注意分寸的。欧吉桑,让我……让我泄出来。我需要用别的、更强烈的感觉,把脑子里那些恶心透顶的愧疚感全部挤出去。”
莫提斯的话语伴随着近乎祈求的动作,她像是在寒冬的暴风雪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拼命想要从眼前的火炉中汲取足以融化冰霜的温度。细软的指尖带着一丝急切,扯开那些代表着威严与社会身份的布料,试图用最原始的肌肤相亲,去烙印下自己存在的证明,去换取片刻的灵魂麻痹。
“我想带着属于你的烙印,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证明我至少曾经拥有过你,叔叔。”
丰川清告原本抬起想要推开她的手,在触碰到她指尖那惊人冷意的刹那,颓然停住了。
在这个昏暗逼仄的房间里,在这张充斥着谎言与背叛的床上,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是被命运逼到死角、无路可退的囚徒。
理智的防线在巨大的痛苦与诱惑面前,再次向本能与情感的代偿全面妥协。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这方寸之地开始了一场宛如末日狂欢般的纠缠。
每一次肌肤的厮磨,每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都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拼命地证明彼此还活着。
他们试图用肉体的极度疲惫与感官的极致欢愉,去填补、去掩盖灵魂深处那个正在不断吞噬理智的巨大黑洞。这场交锋没有温情,只有对现实的疯狂逃避与互相救赎的错觉。
良久,良久……
直到窗外的日影偏斜,室内的温度仿佛凝固。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灵魂抽空的战栗,莫提斯终于承受不住这远负荷的情感冲击与体力消耗。
她双眼微翻,眼角滑落一串生理性的泪水。
在止不住的痉挛中,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当场晕厥了过去,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对于这种因人格切换或极度疲惫而产生的场景,丰川清告早就已经不再陌生。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当女孩再次睁开沉重的双眼时,那双黄金瞳里的光芒重新变得怯懦、迷茫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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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换回了那个将一切心事藏在心底的若叶睦。
她浑身犹如烂泥般瘫软,只能毫无保留地靠在丰川清告宽阔的怀里。巨大的空虚感与回溯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眼角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涌出,很快便将男人睡衣的前襟浸湿了一大片。
丰川清告满心怜惜地抚摸着她被汗水浸透、黏在脸颊上的长,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睦。”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在哄一个刚刚做了一场可怕噩梦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觉得无颜去面对祥子,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素世。”
“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外面的风雨我来挡。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它是最有用的自我保护。你不需要逼着自己立刻去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烂摊子。”
若叶睦微微仰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已经生了的事情,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咬着牙去承受它带来的所有后果。”
丰川清告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成熟男人的坚毅与决绝,“万事只能向前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好好准备接下来的生活。至于祥子和yo那边……你不用管。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把她们劝回来,这是我欠下的债,我会去赎罪。”
逃避吗……
若叶睦在内心深处出一声凄凉的苦笑。
回顾她这短暂的一生,似乎一直都在被动地逃避。逃避那对只顾自己、情感冷漠的大明星父母,逃避在crychic乐队里需要承担的责任与情感交流,逃避自己对祥子和素世那难以启齿的真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