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吹干了吗?”男人嗓音隔着门缝钻入。
江似雾捏着门把手的手指一顿。
低头扫了眼自己。灰色家居服,头顶粉色干帽,脚踩配绿拖鞋。
完美诠释何为“不见人形”。
“吹了吹了!”她冲着门板拔高音量。
走廊寂静。
两秒后,“叩叩”两声闷响砸在门板上。
“开门。”
江似雾吸了口气,拧开把手,拉开一条三寸宽的缝。
沈易骁换了黑色运动长裤,深灰卫衣领口微敞。
单手插兜,肩线靠着对面门框,目光直刺她头顶那坨粉红。
“物理风干。”江似雾先制人,“我在保护脑膜囊的天然油脂层。”
沈易骁没接话。
他军靴迈进半步,大门被无声推开一半。修长手指夹着一叠资料,纸张边缘轻轻挑起她垂在颊边的半缕碎。
一滴水珠顺着梢,砸上他手背。
“湿的。”他收回资料,嗓音沉着,“驻地夜间零下五度。明天你想用脑浆画前端架构?”
江似雾一把扯下干帽。
转身抓起吹风机,怼向脑袋,按键推到最大档。
“轰——”
热风咆哮。她顶着乱,隔着噪音喊:“现在干没干!不干我打申请去炊事班挂炉烤一烤!”
沈易骁站在门口,视线在翻飞的丝间定格两秒。
“继续。”
他退后半步,顺手拉住门把手,将门板带拢。
门缝闭合前,低沉的声音压着风机声飘进来:“明早六点有出操广播,别被吓着。”
“咔嗒。”门关严。
江似雾按灭吹风机,砸进电竞椅。
心跳失。
……
次日。
早上六点整。
嘀嗒嘀——嘀嘀嗒嘀——
起床号像一把钝刀直接劈开江似雾的梦境。
她从被窝里弹射而起,瞳孔放大。
迟到了。
进编制第一天就旷工。
要被按在靶场拉练了。
她扯起羽绒服套上,蹬着拖鞋冲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走廊地胶被踩得闷响,几道穿戴整齐的身影快步经过。
o的门被推开。
沈易骁迈步跨出。冬常服扣子严丝合缝卡在颌下,风纪扣锁死,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整个人利落得像把刚开刃的军刺。
他偏头。
对上门缝里那半张脸。顶着鸡窝头,眼皮还在打架。
沈易骁视线停顿,喉结微滚。
“你干什么。”
“投案自。”江似雾扒着门框,“我旷工了。”
出早操。你没迟到。他压低嗓音,回去睡会,九点报到。
江似雾了一声,缩回脑袋,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