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盐仓外没有灯。
风从破损的窗洞灌进去,卷起地上的盐粒,出细碎的沙沙声。
裴砚舟带人封锁外围时,许知微停在仓库门前。
门口有两行脚印。
一行朝里,一行朝外。
出去的脚印很浅,步幅却一致,不像仓促逃跑,更像有人故意留下的假痕迹。
“陆正廷还在里面。”
裴砚舟看向她。
“确定?”
“脚印是同一个人踩出来的。”
许知微指着鞋印边缘。
“进门时右脚外侧着地,出去时也是同样的习惯。他倒着走了一段,想让我们以为仓库里没人。”
方政委的脸色越沉重。
“他知道我们会来。”
“他一直在等。”
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
浓重的咸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破损盐袋,中央清出一块空地。陆正廷坐在木桌后,军装整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一张残缺的运输地图和一盒火柴。
他的手边没有枪。
看见众人进来,陆正廷抬头笑了笑。
“老方,你还是来了。”
方政委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你等的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陆正廷看向许知微。
“许同志确实聪明。我故意留下西闸的汽笛声,她还是找到了这里。”
“你不是为了证明她聪明。”
方政委声音冷。
“你一次次把她引进危险,是因为她看穿了你。”
陆正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看穿的只是结果。”
“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就没资格判断我的选择。”
“当年你挪用物资救人,没有错。”
许知微开口。
“你想用这一点替后面的罪行遮掩,才是错。”
陆正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