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认下第一本假账,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牵连吗?”
“审批的人、运货的人、收货的人,包括那些被救下来的军民。”
“他们会被反复调查,背上污点。”
“所以你替所有人决定,什么是真相。”许知微道。
“后来又替梁文忠决定该不该活,替陈玉梅决定该不该死,替吴干事决定要不要拿家人的命效忠你。”
“陆正廷,你不是在保护他们。”
“你只是习惯了掌控别人的命运。”
仓库里安静下来。
陆正廷的手指慢慢落在火柴盒上。
裴砚舟目光一沉,身体微微前倾。
桌下铺着浸过油的旧布,连向四周的盐袋。盐袋后还堆着大量废纸和木料。
只要火落下去,地图与账目都会被烧毁。
陆正廷察觉到裴砚舟的动作。
“别动。”
他抽出一根火柴。
“地图只有这一份。”
“烧了它,你们永远找不到那些运输线路。”
方政委盯着他。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毁证据?”
“我是让你选。”
陆正廷的声音终于出现波动。
“这张地图一旦交上去,十年前的事会被重新调查。当年参与调拨的人,有些已经退伍,有些刚刚提拔。”
“你真要为了抓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方政委沉默几秒。
“该查的人查,该还清白的人还清白。”
“部队的名声,不需要靠遮住罪证来保。”
陆正廷眼底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老方,你还是这么固执。”
“不是我固执。”
方政委看着他,眼中压着痛苦。
“是你走得太远了。”
火柴在盒侧划过。
微弱火光亮起。
裴砚舟刚要上前,许知微忽然道:“你不会点火。”
陆正廷动作一顿。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你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