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殷郊决意先听邓九九之见。
“地府酆都六天之中,殷洪位列其一。”
邓九九缓缓道,“若我所料不差,如今他的修为早已远胜于你。
你沉溺人间权柄太久,道行进展已滞缓多时了。”
邓九九话音落下,殷郊眼中骤然掠过一道明悟的光。
“多谢指点。”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久违的清明。
封神之役后,尘世的权柄与浮华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困在原地,竟不如眼前这少年看得透彻。
昔年同修之中,邓秀与邓婵玉早已超凡入圣,连胞弟殷洪也踏入了混元金仙之境,唯有他自己,修为停滞在大罗金仙,再难寸进。
人间诸国,因他这一尊人王坐镇,轨迹早已偏离天然。
虽表面四海升平,实则每一处兴衰更迭,都隐隐牵连着他的意志。
这无声无息间结下的因果,太重了。
是该回去了。
回到那片属于仙真的天地中去。
从今往后,人间**皆归凡俗,王朝兴替,自有其律。
连天孙都知晓不可过分以仙力干涉凡尘,他这位人王,却险些被眼前的迷雾困住了心神。
“秦王既逝,恳请大王平息诸国余波,莫要因前事再起干戈,战火便可真正止息。”
韩非子此时上前,言辞恳切。
“本王离去前,便以此事,作为对人间最后的交代吧。”
殷郊的声音平静而决绝,“自此,凡俗之事,我不再强加干预。”
语毕,他的身影如同水墨融入虚空,悄然消散。
嬴政之后,扶苏继掌秦国。
人间诸国将重获平衡,各自生息,大商的存在,已非必需。
一个时代,于此悄然落幕;新的篇章,正在未知处酝酿墨迹。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墨家**皆面露茫然,难以置信。
他们看得分明,那位至高无上的人王,竟对那少年邓九九执礼,随后,非但没有追究韩非子,反而自行卸下了尊位。
韩非子目光转向邓九九,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探询。
“人间已无人王,邓兄以为,距离你所预见的新时代,还有多远?”
他今日前来,一为扶苏,二则为偿还欠邓九九的因果。
人王退位,止息兵戈,仅是开端。
下一步,便是助邓九九推开那扇通往新时代的门扉。
邓九九闻言,却轻轻叹了口气。
“蓝图虽在心中勾勒成形,”
一旁的鲁班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感慨与无奈,“但要将其变为现实,绝非朝夕之功。
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鲁班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按住少年肩头。”孩子,你的路还长。
墨家上下都愿助你一臂之力,可你得先学会歇息。”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从岁月深处凿出来的。
少年只是摇头,眼睛仍盯着案上那些精巧的铜件。”先生,我不累。”
老人便不再劝了。
他望着这孩子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近乎惭愧的情绪——自己钻研机关术大半生,却从未见过这般痴迷的模样。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少年早已超脱凡胎**的束缚,无需饮食安眠。
老人只是用凡人的尺度去丈量他,既心疼,又钦佩。
那段时间,七国间的烽火暂熄,墨家终于能将机关之术用于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