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这还是头一回干这种活计,平日里她跟在萧绵绵身边,端茶递水、传话通传,桩桩件件都做得稳当,却没碰过这种场面。
她听了司琴的话,立刻眉梢微微扬起,当即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对准顾夫人那张还挂着笑的脸,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顾夫人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半坐在地上,鬓都散了几缕,脸上浮起一道通红的手印。
她捂着脸,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萧绵绵。
满屋的人垂屏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扶她。
萧绵绵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眼看着她,“顾夫人,疼不疼?”
顾夫人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萧绵绵微微蹙着眉头,轻声叹了口气:“到底是蓉儿的婆母。夏至,以后轻着些才是。”
她说完,便侧头看向苏蓉儿。
“蓉儿,咱们去后院里坐坐吧。”
她牵着苏蓉儿的手,转身往内院走去,身后,两个公主府的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顾夫人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跟在一众人的身后。
苏蓉儿被萧绵绵牵着往前走,手心微微颤,她不知姐姐怎么今日来了,也不知姐姐为何打了顾夫人她也没时间深究了,只觉得心中阵阵感慨
有些人,夜夜在一处,明知有异,却不深究。
有些人,日夜不在一处,什么都不知的情况下,进了门就能替她撑起腰板
真真是可笑至极
她心头酸涩,刚张了张嘴要轻声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司琴低低的训斥声。
“夏至,从今日起,需得日日在府中提上两桶水,站上半个时辰,好生练练手上力道!”
司琴冷声道:“打个巴掌跟摸狗似的力道,若说出去是郡主身边的头等丫头,我都觉得丢人。”
夏至走在她身侧,闻言低着头看自己那只红的手掌,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望着司琴。
“司女官,奴婢现下手掌还是麻的呢……”
她说着,怕她不信,还把手掌翻过来,掌心确实还泛着一层深红,过了这一会儿都没有完全褪去。
司琴瞥了她一眼,声音里满是从容。
“蓉姑娘婆母那种货色,我一日里打上百八十个都不在话下。”
她说到这儿,定着眼睛看着夏至,语气放沉了几分,“以后郡主出嫁,只你们几人在身边伺候着。这些细枝末节的活,定要好生仔细做好了。”
“郡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若是在外受了委屈,我定扒了你们几人的皮!”
夏至被她这句话说得后背一紧,连连应声下来。
她心里一直把司琴当作榜样,司女官是殿下身边的一等女官,她自小便看着她如何行事、如何说话,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
此刻听她这般教导,心头既是敬畏又是向往,暗暗想着等郡主成了婚,自己也要跟司女官一样!
萧绵绵走在前面,听见身后这番对话,偏过头来,笑着看向司琴。
“我出了嫁,姑姑便不管了?”
司琴一愣,听着话,当即心头一酸,可面上却还是笑着:“郡主一直在奴婢心中。日后奴婢便是七老八十了,也要惦记着郡主的。”
萧绵绵弯了弯嘴角,“我可记着姑姑说的话呢。”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了苏蓉儿的院子门口。
院子虽比不及国公府上,却也收拾得干净齐整,青砖墁地,墙角种着一丛细竹,风过时簌簌作响,倒有几分清幽之意。
萧绵绵没有急着进屋,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拉着苏蓉儿在身边落座,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院中陈设。
顾夫人被两个嬷嬷提着臂膀站在一旁,面上还带着掌印未消的绯红,心里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