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一直在雾里走着,走了很久。但是现在她踩着脚下温热的、松软的触感往前走,心里出奇地安静。
肚子里的那种揪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悬置,好像整个人被搁在了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中间地带。
她看见了那个玄衣宝宝。
他站在雾里,穿着一身小小的玄色衣裳,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像一个小小的、严肃的将军。
她走近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林淼淼轻轻走过去,在他身后蹲下来。
她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小而硬,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紧绷。
她没有急着收回手,而是停在那里试探着。
玄衣宝宝没有躲开,但也没有转过来。
她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手臂环过去,把他的小身子圈进怀里。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她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谢谢你来做我的宝宝。”
玄衣宝宝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
他的小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闷声开口,声音里那股冰冷的傲气被裹了一层什么东西,变得不那么锋利了:“那她呢?”
林淼淼低头看着他小小的后脑勺,想了想,认真地问他:“不能都做我的宝宝吗?”
玄衣宝宝从她怀里挣出来,转过身面对她。
他仰着头看她,那张缩小版的俊俏的脸上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是稚嫩的,语气却老成得不像话:“可你只有一个胎儿。”
林淼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又想了想,问:“那你下一胎来呢?”
玄衣宝宝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对她的思维方式有了一种新的认知。
他反问她:“为什么她不能下一胎呢?”
林淼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们一起来吧。”
玄衣宝宝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超越了年龄的无奈。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讲,这么久的话都白说了。
林淼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就在这时,旁边的雾里亮了一下。
一团粉色的光从雾气里慢慢浮出来,小小的,软软的,边缘毛茸茸的,像一颗裹着的果子。
粉衣宝宝从光里探出脑袋,怯生生的,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她看了看林淼淼,又看了看玄衣宝宝,小脚在雾里挪了半步,想往林淼淼这边靠。
玄衣宝宝眼皮都没抬,小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那小小的身板里漫出去,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粉衣宝宝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弹了一下,往后趔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雾里。
她瘪了瘪嘴,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光,缩着肩膀,把自己抱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在雾里瑟瑟发抖。
玄衣宝宝再放出一点点威压,把粉衣宝宝弹出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