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邻里关系大多停留在一个恰当的距离,点头示意就足以维持礼节。
这些年来,席蓝的邻居换了三个,她全都只点个头,便擦肩而过。
好在他们也都不是过分热情的性格。
开车出门的路上,席蓝接了个电话。
她懒得拿蓝牙耳机,直接点了外放,接通时瞥了眼窗外的天色。
时间接近傍晚,这时候打来的电话大多是约饭,再晚几个小时就该是约酒了。
但这一次是个例外。
“……听说你把周郁得罪惨了?普瑟夫特的那圈人都传遍了,说她让保安禁止你入内。”
陈悦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从头到尾只诠释了一个“幸灾乐祸”。
“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席蓝手里打着方向盘,一边回答,一边慢慢驶入了繁华的商业街。
街上被雨水刷洗过一遍,干净凉爽,行人没平日里那么多,但也不冷清。
陈悦尔显然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
“你就不想理论一下?老板又怎么了,顾客还是上帝呢。”
拱火之意溢于言表。
席蓝放慢车速,搜寻着周围的餐馆,给她的反馈也变得吝啬起来:“喝酒的地方多的是。”
一句话堵住了陈悦尔的嘴。
她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句:“那倒也是。”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普瑟夫特一家酒吧。
——但环境最舒服的确实是它。
席蓝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陈悦尔却抢在她前面,又问了句:
“但你这次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不知道周郁的那张嘴啊?把你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眼见通话没有要结束的迹象,席蓝索性将车停到了路边,打开车窗透了透气。
大概过了十来秒,她才像是刚想起来一样,给了回应:“在语音留言里见识到了。”
陈悦尔险些笑出声来。
“现在知道霸王花不好惹了吧,敢这么玩她的,你是头一个。”
席蓝没再说话。
陈悦尔终于嗅到了此刻的氛围,片刻后才试探着问:“城南开了家新场子,晚上去喝两杯?”
席蓝谢绝了她:“不了,要加班。”
“你到底干啥工作的,怎么加班也加得这么随心所欲的。”
陈悦尔其人,一句话能挖三个坑,就等着傻子往里跳。
席蓝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甚至有时候,她情愿周遭都是这样的人。
起码有迹可循。
和陈悦尔相识也是在普瑟夫特,一开始只是纯粹的酒友,遇上了就喝两杯。
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偶尔会约顿饭的关系。
陈悦尔很爱给席蓝打电话,大概是席蓝表现得太无懈可击,激发了她的某种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