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她都想从席蓝身上挖出点什么,却总是铩羽而归。
好在陈悦尔是个聪明人,懂得拿捏分寸。
所以席蓝不介意她的好奇心。
只是不会去满足。
通话结束后,席蓝也没了觅食的兴致。
她看了眼天色,阴云是散了,可雨又下了起来,让好不容易见光的霞云变得朦胧不清。
车窗分明敞着,车内却莫名发闷。
席蓝靠在椅背上,垂着眼半晌,还是起身去拿了烟盒和打火机。
火星“嚓”一下,点燃了香烟。
她咬着烟,并不急着吸取尼古丁,任它停留在唇上。
席蓝不爱烟草燃烧时的气味,大多数时候,她点燃香烟并不是为了抽。
她只是想看火星舔舐烟草的那一瞬间。
打火机“嚓”的那一声,像泡沫炸开时一样,改变了某个物质的状态。
给她一成不变的呼吸频率,加了微乎其微的一次变频。
“……可笑的是,没有人充满质疑,或是愤怒。
她的血染红了她自己,引来批量的赞美。
高尚给高尚者筑起了高台,得站上去,再下不来。
然后再说,这是爱。
伟大的爱。”
雨水飞进来,撞上了她的眼睫。
席蓝吸了一口尼古丁,让它的燃烧加速,那些嘈杂就都隔远了。
半晌后,她抬起眼,准备驱车离开这个地方。
该交的稿子都交了,今晚不回家也可以。
她想着,瞥了一眼窗外,打算关上车窗。
就这一眼,让席蓝与雨中的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街上的人脚步匆忙,大多忙着躲雨。
只有那道身影站在雨幕中,白色纱裙被雨淋湿,拖在地上。
乌发四散,狼狈而脆弱。
唯独那双眼睛,是直直地望过来,瞧不见色彩。
唇上的香烟燃烧着,在烟灰落下之前,席蓝无端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是雨再下久一些,那纱裙就该没救了。
“……那是洁白无瑕的婚纱,是精心裁剪的神圣的轮廓。
它赋予她入场券,不在乎她退场时会穿着什么颜色。”
——《成为母亲》,席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