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叙事是什么?”
结穗抽出书柜里的一本书,看着标题,轻声问席蓝。
席蓝刚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
她没有时间去补一补发色,现在已经褪成了很暗淡的青,灯光下泛着一点发黄的绿。
“就是贩卖苦难。”她头也没抬地回答。
结穗若有所思。
她翻开了手里的这本书,笔者的观点却十分客观,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地讲述了何为苦难叙事。
但席蓝也许才是对的。
因为论起“贩卖苦难”,还有谁比她更懂得。
“为什么这里没有你自己的书。”
结穗回头看向她。
席蓝终于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
“你想看,随便去一家书店找。”
结穗没有被戳破的羞恼。
因为她更在意席蓝的态度。
“你允许我看吗?”
允许我去窥探,那些与我命运相同、或是更悲惨的生命,都有什么样的结局吗。
席蓝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她甚至是好笑地问,“难道你说不要,我就会停下来吗。”
征求许可,这种行为在她们之间,恐怕就没有存在过。
但结穗总是将这些不值得探讨的问题,宣之于口。
可不可以留下来。
可不可以不要让任何人赶她走。
哦,当然了。
席蓝想,她们之间本就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
结穗无法反抗席蓝对她做的一切,无论是摆布她的命运,还是摆弄她的身体。
席蓝却可以苛刻哪一些让她拥有,哪一些让她失去。
多么让人着迷的掌控感。
席蓝想着,便轻笑起来,看向她。
“你如果真有这么在意我的许可,就不会擅自修改我的原稿了。”
结穗脸上的血色流失得过于迅速,让她都反应不及。
她的手指捏着那本硬壳的精装书,用力到像是为了控制双手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
席蓝打断她,“你知道的,穗穗。”
她好脾气地告诉结穗: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从来都是我。”
从她穿着婚纱出现在雨幕中的那一刻起。
席蓝便觉得自己在做梦。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造物呢。
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连湿漉漉的眼神都破碎得恰到好处的,最为契合她审美之物。
所以席蓝想给自己快些确诊个什么疾病,随便哪个都行。
而不是像单纯的疯子一样,对着这个梦,对着梦中的人,喃喃自语,发泄欲望。
听了感觉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