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女佣便提着那双红色高跟鞋沿回廊离开。
我依旧站在原地。
……
东院书房内,茶香混着药膏的气味,缓慢地散在空气中。
妈妈已经换下了参加主楼家宴时穿的红色晚礼服,身上是一件只放在东院的酒红色居家长衫。
领口宽松地垂到锁骨附近,细窄肩带贴着肩头,随着动作轻轻移动。
她赤脚坐在沙发一端,一条腿自然曲起,柔软的黑色丝袜从长衫裙摆下一路裹至足尖。
那双红色高跟鞋已经被送出去清理。
在这间房子里,她不需要始终踩着它们。
罗书澈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摊着一张河东地区的路线图。他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沿地图上的道路缓缓移动。
“明天下午三点出发。”
笔尖最终停在出城方向的一段山路上。
“大哥的人最近频繁出现在这里。如果他准备动手,最合适的位置就是出城以后的盘山路。”
妈妈低头看着地图:“盘山路不能走。道路两侧全是林地,一旦前后被堵死,铁手的人再多也无法展开。”
“所以我准备改走旧城区。”
“旧城区人太多,真出了事,场面压不住。”
“出了事才好。”
罗书澈抬起眼睛,年轻干净的眉眼中,看不出半点迟疑。
“父亲手下五个分部,至少已经有两个向大哥表过态。明天我要看的,不是那批货能不能顺利送到,而是谁会在出事的时候露出马脚。”
妈妈抬眼望向他:“你准备拿整支车队当诱饵?”
“还有我自己。”
她沉默几秒,随后伸手拿过地图,在原有路线旁重新标出两条撤离通道。
动作牵扯到腿上的旧伤,妈妈的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罗书澈看见了。
“腿伸过来。”
妈妈应得很慢,右腿却已经抬了起来。
她没有说伤在什么位置,也没有问他准备如何处理,只将被黑丝包裹的脚尖搭上他的膝盖。
罗书澈一手托住妈妈的脚踝,另一只手沿小腿外侧向上按去。指腹隔着一层柔软的丝袜,从脚踝一路压向那处尚未完全恢复的旧伤。
按到膝弯附近时,妈妈的脚尖微微绷紧。
罗书澈的手指又向上移动了少许,停在伤处附近。长衫下摆被动作带起一截,露出更多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部。
妈妈皱了皱眉,却没有把腿收回来。
“这里?”罗书澈问。
“再下面一点……轻一点。”
她说“轻一点”时,声音已不似主楼里那般冷硬。
罗书澈低头查看伤处,手指仍隔着丝袜缓慢按压。妈妈一边由着他处理旧伤,一边拿起茶壶,替他续上已经凉掉的茶,又将那支笔递回他手中。
等她继续说明撤离路线时,那条腿仍搭在罗书澈膝上。
“明天我先带铁手的人把路线走一遍。”妈妈垂眼看着地图,“你不要坐第一辆车。”
“你也别坐。”
“我是保镖。”
“你腿上有伤。”
“不影响。”
罗书澈拇指稍稍加重了力道。
“嘶……”
妈妈的呼吸蓦地停了一瞬,原本绷直的脚尖也随之蜷缩起来。
“还说不影响?”罗书澈问。
“二公子什么时候改行做医生了?”
“从你开始不肯说实话的时候。”
两人相互看了片刻。
罗书澈仍托着她的脚踝,语气却重新回到明日的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