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主楼会客厅,罗大江拍着膝盖质问,为什么三辆车要改成四辆,最后还要跟一辆空车。
罗书澈当时回答,留给需要它的人。
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躺下。
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足够数量的急救物品。
“李豆豆。”
妈妈在身后叫我。
“货车。”
我立刻转身。
货车后方的厢门已经打开。
原本完好的封条被人撬开了。
妈妈向前走出两步,在货厢前停住。
她颈间那枚暗红色指示灯再次亮起。
“玫瑰。”
“货厢被人开过。”妈妈说道。
罗书澈那边稍作停顿。
“少了多少?”
妈妈踩着高跟鞋攀上货车,钻进车厢查看了一遍,随后从上面跳下来。
“不是少了。”
她抬眼看向车厢深处。
“是多了一样东西。”
……
天悦大酒店地下三层,车库最深处有一道单独的卷帘门。
卷帘门已经升起。
后方并不是停车位,而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仓库,内部摆着数十排货架。头顶的日光灯亮得刺眼,将水泥地面照成一片惨白。
车队驶进仓库时,我看见妈妈抬起手,在颈间那条黑色细链上按了一下。
暗红色指示灯随即熄灭。
“怎么了?”我问。
“地下三层没有信号。”妈妈说。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与先前并无区别。
可我清楚,从这一刻开始,罗书澈听不见这里的声音。
同样也清楚,这段断开通讯的时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花月容已经带人在仓库里等候。
她依旧穿着一身鲜亮的紫红色衣服,手包挎在胳膊上,脚下踩着一双细高跟鞋,站在积灰的地下仓库里也毫不在意。
身后跟着六七个人。
男人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女人则穿着款式相同的制服短裙。
车辆刚刚停稳,花月容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两只手同时伸向妈妈。
“哎哟,哎哟,我们玫瑰妹妹这是怎么了?”
妈妈推门下车。
她已经在车上换过备用外套,可脸侧那道血印仍在,长发也依旧凌乱。左腿的伤口只用纱布匆忙缠了一圈,隔着直筒裤暂时看不出异样。
那双沾过血的红色高跟鞋还穿在脚上。
她没有换掉。
“花姐。”
“路上出事了?”
花月容拉住妈妈的手,连续拍了两下。
“我早就说过,旧城区那条路走不得。你看看你这张脸——”
说话间,她抬手想摸妈妈脸颊上的血印。
妈妈向后避开了半寸。
花月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笑容却没有变化。她十分自然地转过手腕,改为拍了拍妈妈的胳膊。
“疼不疼呀?”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