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每解开一颗,她便停下来吻我一次,像是用这种方式把决定分成许多个足够小、随时能够收回的步骤,但这个收回的权力没有被执行,第三颗扣子松开后,布料从肩头滑了下去。
灯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和胸前的曲线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很快又在我的注视里把手放下。
“不许只看。”她说。
我俯身吻她。
她向后倒进枕头里,长发在浅色床单上散开,白衬衫半褪在手臂间。
我从她肩头吻到锁骨,手掌顺着腰线滑到胯侧,又沿着大腿外侧缓慢向下。
她腿上的肌肉在触碰下微微收紧,膝盖贴着我的腰侧,既像阻拦,又像把我留在原地。
她在我掌心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最初,她每察觉到一个新的动作都会睁开眼睛看我;后来只要我的手没有靠近颈部,她便不再紧张。
她会主动抬起身体配合,也会在觉得太快时用手掌按住我的肩。
每一次停下,我都等到她重新把我拉近,才继续下去。
剩下的衣物在床沿和被子之间一件件失去了原本的位置,没人关心它们落在哪里。
床头灯最后被她伸手碰灭,黑暗立刻合拢过来,只剩窗帘缝隙里偶尔掠过的城市灯光,把彼此贴近的轮廓照亮一瞬。
雨声大得像整面窗户都浸在水里。
黑暗中,触觉变得比刚才清楚。
她掌心的温度,她小腿缠上来时的力道,她呼吸掠过耳边又忽然停顿的瞬间,都被放大得无处可躲。
她起初仍有些紧张,手指一直抓着我的肩;随着我们的动作渐渐找到同一个节奏,那力道才一点点松开。
她不再只是跟随。
有时她会按住我,自己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有时会主动迎上来,让床垫在我们身下轻轻下陷。
她把所有不愿意和所有愿意都表达得很清楚——不喜欢时推开一点,想要继续时便更紧地抱住我。
那些细小而明确的回应,比任何一句承诺都更让我觉得她真实。
她贴在我耳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尾音在急促的呼吸里微微发颤,几乎立刻就被雨盖了过去。
我低头去吻她,她却偏开脸,把那声没有说完的气息留在我颈边,手臂随即紧紧环住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只有雨、呼吸以及床单反复摩擦的声音。世界像被压缩到这一张床上。
她在我怀里有欲望,也有犹豫;会因为我的动作绷紧,也会主动把我拉得更近。
等一切终于慢下来,赵小姐仍抱着我,额头抵在我的肩窝里。
我们的呼吸花了很久才重新分开。
她身上覆着一层薄汗,几缕长发黏在脸侧。
我替她拨开时,她闭着眼蹭了蹭我的掌心,像是已经累得懒得说话。
我拉过被子。
她侧身靠到我胸前,只让薄被盖住彼此腰际,裸露的肩背在渐凉的空气里微微发紧。
她的一条腿还与我的腿交叠着,脚踝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
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枕头也有一个被挤到了墙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手指慢慢划过我手腕上已经变淡的红痕,又沿着小臂向上,摸到肩头被她抓出的几道新印子。
我问她:“还记得手腕上的是怎么弄的吗?”
“你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房东说以后不要从后面碰你。”她抬头看我。
方才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很亮:“你听他的?”“我听你的。”
她把头歪向一边:“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有几句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我看见她嘴角已经弯起来,捏了捏她的下巴,问她要不要再说一次。她抬手遮住我的嘴,笑着在我胸口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真的离开。
她的体温、她偶尔忍不住发出的低声、她指尖留在我肩背上的痕迹,都在提醒我,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房东规则里那个需要被看管的物品。
房东写下的那些规则在那一刻显得尤其可憎,像是有人趁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的人生分成了允许与禁止两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贴回来,把脸埋进我肩窝。她的呼吸落在胸前,温热、均匀,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
我搂着她,手掌缓慢抚过她汗湿以后渐渐转凉的背,第一次认真下定决心,不管她和房东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要把事情弄清楚。
我会想办法带她去看医生,帮她重新适应日期,也会在她准备好以后陪她打开北屋。
我相信,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总能把她从那段过去里带出来。
这想法并不全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