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蒙不蒙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房东是否知道她在拥有选择时,会不会主动放弃那一点自由。
我甚至替她补出一句“别系太紧”,又想象她在房东松手以后仍把双腕留在原处。
这一次我很清楚,妄想的每个细节都来自现实:领带是她拿起来的,玩笑是她开的,“跑不掉”也是她亲口说的。
可知道来源没有让画面消失,反而让我更急于确认,我只是把一句普通玩笑想脏了,还是她真的熟悉那种感觉。
几天后,我们又在沙发上靠得很近。那条领带仍在抽屉里,我却先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它们并在她身前。
“这样感觉如何?”我问。
赵小姐看了一眼我的手:“比眼罩更奇怪一点。”
“不喜欢?”
她没有挣开:“我没这么说。”
我取出领带以前又问了一次。
她主动把手伸给我,说:“可以,别弄紧。”布料只绕过一圈,松得能放进两根手指。
可她在我整理领带时自然地把掌心相对,又轻轻转动手腕,像是在确认哪个角度更舒服。
这个动作和我妄想中的她完全相同。
“这样会自己松开。”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根本不会打结。”
她笑着一拉,领带果然散了。
所谓熟练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解释:她看见我什么结也没有系。
可她没有把手收回,反而牵住领带另一端,将我重新拉到面前。
“还试吗?”她问。
那句话让我把刚得到的反证立刻丢到一边。
我重新将布料绕回她腕间。
接下来的吻比平时更急,她的手一时无法完全分开,便用手臂环住我。
她被压进沙发靠背时没有躲,反而收紧双臂,把我拉得更近。
每一个动作都可以解释为她此刻愿意,也可以被我解释成她过去做过。
“你在想什么?”赵小姐问。
“没有。”我猛地回过神来。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无法告诉她,我在两人的亲密时刻妄想房东是否对她做过同样的事,甚至试图在现实中对妄想的情景进行验证,我开始觉得自己确实变得不正常了。
清醒的时候,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验证。
就算赵小姐过去真与房东有过某些特殊的关系,那也不该由她现在的身体接受盘问。
我明明知道每一次试探都可能碰到她不愿记起的东西,下一次看见新的诱因时,却仍会先想到怎样让妄想在现实里重演。
第三次是我肩上的一道齿痕。
那晚原本没有任何试探。
赵小姐穿着我的白衬衫坐在床边,我从背后靠近以前先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将我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像往常一样避开了后颈。
我们都很清楚那里的界线。
我的手没有向上移动,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后来她被我吻得呼吸变乱,忽然低头咬住我的肩。
并不重,但牙齿离开以后留下了一圈整齐的浅红。
赵小姐用手指碰了碰那道印子:“疼吗?”
“一点。”
她看着我的反应,又低头在齿痕旁吻了一下。那只是激情里很自然的一次失控,真正留在我脑子里的,却是她问“疼吗”时过分专注的眼神。
她回房以后,我在浴室镜子里看了那道齿痕很久。
眼罩和领带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次,疼痛却在皮肤上留下了能被反复确认的东西。
我由此想到,房东是否也曾在她身上留下过短暂的红痕;想到她会不会把轻微的疼痛当成亲密的一部分;想到她问我疼不疼,并不是第一次观察别人怎样在痛感中产生反应。
这些妄想仍有明确的材料:我的肩,她的牙齿,她那句询问。
可当我在独处中把齿痕换到她身上,把偶然换成故意,想象的异常程度便超过了此前任何一次。
下一次亲密时,我盯着她裸露的肩头看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