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打开北面的门,不纠正她口中的九月十八日,也不告诉她年份,这种生活看起来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九月十八日那天,我因前一天加班到很晚,被获准在家办公。
赵小姐穿着我的旧衬衫在厨房煮咖啡。
就是雨夜里那件白色的,洗过几次以后已经不太挺括,松松垮垮地贴着身体。
她只扣到胸口,下摆遮住了里面的家居短裤,露出一双赤裸的小腿,脚上却踩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男式拖鞋。
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时,拖鞋总会慢半拍地拍在地板上。
客厅电视一直开着。她回厨房倒咖啡时,本地新闻正好播到结尾,主持人照例说了一句:“今天是二〇二六年九月十八日,星期五。”
赵小姐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星期几?”
我正在低头回工作消息,脑袋没来得及换台,顺口回了一句:
“星期五。”
说完我就知道出事了,马上改口:“星期三。刚才说顺嘴了。”
赵小姐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原地。
“不对。”她说。
“什么不对?”
“九月十八日应该是星期三。”
我说是我记错了。
“电视也记错了?”
“新闻可能是预录的,日期没换。”
这个解释很蠢。赵小姐没有反驳,只把咖啡放到桌上,拿起手机,一页页翻找应用,最后在一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里点开日历。
二〇二六年九月十八日,星期五。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打开新闻软件。首页的每一条消息都带着同一个年份。“现在是二〇二六年?”她问。
我没有回答。
“你搬进来的时候,我已经住在这里?”
“对。”
“你见过我出去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只能说没有。
她继续问我,有没有见过她上班、看病、剪头发,有没有见过她和门外任何一个认识的人说话。每问一件,她的脸色就白一点。
最后,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为什么我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法再拿创伤和保护替房东解释。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合住注意事项。
我迟疑了几秒,还是把纸放到她面前。
赵小姐从第一条看到第六条,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没有发火,只指着第三条问:“我是不是问过你很多次?”
“是。”
“你每次都让我自己回答?”
“是。”
“我每次都说九月十八日?”
“是。”
“你明知道不对,也从来没有纠正过我?”
“是。”
她的手指向上移动,停在第二条。
“我夜里出去过?”
“不是出去。你会从卧室里走出来。”
“去哪里?”
“先到厨房,再到玄关。碰一下门锁,然后回房间。”
“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