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沈师兄还是他未过门的师娘……老天奶啊! 还放河灯许愿?他的愿望许给河灯,河灯大概会自己翻掉。 倒是萧霁寒听完,筷子顿了一下。 叶池余光瞥见了萧霁寒的动作。 “师尊,你想去放河灯?” “不想。” “那你刚才……” “馄饨有点烫。” 这边镇子里的人大约都热情好客,一旁的食客乐呵呵的补充。 “二位公子,要抓紧去找个客栈啦,喏,啊有瞧见头拐角那家,就是门口挂了红灯笼的,那家不错。外头有亲戚来都是去那家的,这几天来花神祭的人多,去晚了可就没房了。” 叶池三两口扒完馄饨,拽着萧霁寒就往客栈跑。 快快快得抓紧,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再跟师尊挤一张床了。 虽然自阵田那晚之后,他和师尊夜夜同床共枕,最近睡相好像也确实好了点,但还是自己一个人睡来得自在。 “一间上房,一晚二两。” 叶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二两?他一个月月例才多少来着? 这是正经客栈吗?这明明就是抢劫来的! 掌柜的你看看我长得像不像二两? “两间。”萧霁寒说。 自二人进客栈以来,掌柜就一直在柜台后面低头忙碌,闻言才抬起头来,捻着胡子,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就剩一间了。花神祭嘛,房间早就订满了。二位要是不嫌弃,不如一间上房挤挤?” 叶池回头看了萧霁寒一眼。 师尊的表情……说不上来,叶池看到萧霁寒的嘴角似乎抿了一下,除此以外没什么表情。 “再问问别家。” 萧霁寒转身就走,叶池赶紧追上。 在街上转了大半个时辰,问遍镇上所有客栈,全满了。 有个热情的老板娘介绍道:“你们要是不介意,镇口有间旧宅,前主人搬走了,钥匙留在我这里等着出租,左右也是空着,就是环境条件不比客栈,你们要是真的想住,给你们便宜点,五钱银子一晚。” 叶池感动得差点当场给老板娘磕一个。 老板娘在一串钥匙里翻找好久,才找出来,领着二人往镇口走。 那座旧宅门板上的漆皮落了好几块,吱呀一声,惊飞了檐下的斑鸠。 叶池探头往里边看了一眼,倒是比他想象中干净。 “前主人走得急,家具都没搬走,你们将就将就。” 老板娘把钥匙往叶池手里一塞。 “井在后院,柴火待会儿我让伙计送来,放在灶房外头,你们要是想做饭的话,自己取。” “对了,花神祭期间,夜里街上人多,要是回来得晚,记得把门闩好。去年有个外乡人喝多走错门,吓到了隔壁街的王婆婆,老太太拄着拐杖追了那家伙半条街。” 叶池想象了一下老人拄拐追人的画面,落花渡的老太太战斗力都这么强的吗…… 送走老板娘,叶池把包袱往桌上一扔,开始分配房间。 旧宅拢共就两间卧房,一间朝东一间朝西。 叶池想都没想,直接把朝东那间让给了萧霁寒。 东边那间采光比较好,师尊那么讲究,肯定符合他的要求。 叶池抱着被褥进了西屋,往床上一躺,舒服得长叹一口气。 总算能伸直腿睡觉了,太爽了,人生又有了希望。 可惜希望持续了没有多久。 手腕上的咒痕忽然发烫,紧跟着一阵剧痛顺着手臂直往上窜。 叶池猛地坐起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他试着往门口走近几步,结果发现越走越疼,退到床边又好一些。 这个同心咒是不是存心整他,就是不想他好过?怎么在宗门的时候还算稳定,跑得再远都行。 现在和师尊房间不过相差二尺左右,怎么自己就不行了呢。 叶池坐在床板上,埋着头低低喟叹了一声。 老天奶啊—— 叶池认命地敲响了萧霁寒的房门。 萧霁寒刚解了外袍,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见叶池低头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被强迫签了卖身契的小可怜。 叶池痛苦地闭了闭眼。 “师尊,这宅子看着就这么点大,怎么房间隔得这么远?当初盖房子的人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况?” “盖房子的人想不到你会来,也想不到你会中咒。” 叶池早就轻车熟路,铺好自己的被子,脱了外衣叠好放在脚边,一气呵成,他也不管其他,自顾自地闭眼睡觉。 刚朦朦胧胧有了些睡意,叶池感到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师尊的手指搭在他脉门处,指尖微凉。 叶池闭着眼没动。 难道师尊那边的同心咒也发作了??他也疼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叶池憋着没发出半点声音,假装睡熟了翻了个身,把胳膊往师尊那边挪了一点。 萧霁寒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若无其事地继续贴着。 …… 次日清晨,叶池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什么鸟,叫得真难听,还叫得这么响! 叶池半睁着眼睛下床推开窗,瞧见院子里那棵树上蹲着两只乌鸦,正扯着嗓子对着他叫唤。 “早。” 萧霁寒早已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桌边喝茶。 “师尊早,今天去找镜花水月?” “不急。” 萧霁寒放下茶杯。 “白日里谷中灵气没有异动,异象若出现,多半在夜晚。今日可以先去镇上打听些消息。” 叶池对这个安排甚是满意。 打听消息?那不就意味着可以多逛一天?嘻嘻嘻。 他飞快地洗漱完毕,揣上萧霁寒给他的几块碎银子,兴冲冲出了门。 萧霁寒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叶池在糖炒栗子摊前紧急刹车。 “师尊,这个栗子闻起来好香呀~” “嗯。” “比膳堂门口那个还香一百倍~” “嗯。” “我想买一包。” “你的钱够?” “……不够。” 叶池理直气壮。 “但是师尊你有呀~~” “……” 萧霁寒看了他一眼,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 叶池笑眼弯弯,双手诚恳接过。 “老板来两包,一包我的,一包请我师尊吃。” “用我的钱请我?” “给个借花献佛的机会嘛……”叶池一边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利落地剥开一颗栗子,将金黄饱满的果肉递到萧霁寒面前。 他原没指望师尊会接——哪知萧霁寒竟真的接了过去,放入口中,慢慢咽下,栗子很甜,师尊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叶池觉得最近自己的眼神确实可能不太好。 “萧霁寒”三个字,怎么可能跟柔和沾边呢? 钱来也创业进行时 二人揣着栗子继续往前走,路过昨天那个卖花姑娘的摊位,叶池下意识往萧霁寒身后躲了躲。 卖花姑娘显然还记得这两位难搞的外乡客,老远瞧见,就开始捂嘴偷笑,还冲叶池挤了挤眼睛。 叶池:“?” 姑娘啊,你挤眼睛是几个意思? 叶池这人思维老发散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又被一旁的草编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手指翻飞间一只草蚂蚱就编出了大半。 叶池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施乐。 这般精巧有趣的小玩意儿,施乐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很喜欢。 “公子要买一只不?两文一个,编什么都可以。” “买买买!给我编个蝴蝶吧……” 叶池刚买完草编蝴蝶,余光忽然瞥见一只蓝色灵蝶从街角飞来。 灵蝶悬在萧霁寒肩头,萧霁寒抬手接住,灵蝶在他指尖停留了几息,顷刻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了。 “季伯渊的传讯,何长老的事情有了新线索。” “有人在黑市记录里查到一批灵植材料,那批材料走的是宗门后勤调配通道,经手人正是何长老。” 叶池的注意力迅速回到正事上,连忙问道:“他跑哪儿去了?” “尚未找到本人,但线索都指向黑市背后那几个灵材贩子,其中一个在虫谷北边的集市上有固定摊位,季伯渊已经带人去查了。” 叶池松了口气,追查内鬼追查了这么久,总归是有了一些进展。 “走吧,去问问当地人镜花水月之境的事。”萧霁寒说。 二人询问半天,大部分老人听到之后都一脸茫然,只有在一位阿翁想了半天,说小时候听他爷爷提起过。 镜花谷似乎每隔数十年就会出现一次异象,可具体是什么意象,老人又说不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