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什么时辰出现,能持续多久?” 叶池追问。 老翁摇了摇头:“哪还记得清,我爷爷说那是他年轻时候碰到的事情,现在算算,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年了吧,我也只是小时候听的了……你们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去问花神庙的庙祝吧,或许他知道。” 找到花神庙时已是午后。 庙不大,香火倒是不错,好几个年轻姑娘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叶池听了一耳朵,她们几乎都在求姻缘。 庙祝须发花白,听叶池说明来意后,缓缓说道。 “二位施主想找镜花水月之境?那可是专验有情人的地方。” 叶池闻言差点被口水呛个半死,脸腾地一下红了。 正想解释,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诶!萧师叔,叶师弟!” “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 叶池扭头一看。 钱来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怀里依旧抱着那把闪瞎眼的金算盘,身后还背了个可疑的大包袱。 ……像个急着逃难的土财主。 “钱师兄,你怎么在这?” “做生意啊!”钱来也得意道,“花神祭,多好的商机啊!我提前三天就占好了摊位,卖的都是咱们宗门特产,样样精品,童叟无欺。” 叶池默默扶额。钱师兄这人吧,论修为,在宗门里排不上号。可论做生意,那真是天赋异禀,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特别是那个驱虫香啊,咱们宗门那边遍地毒虫,制香驱虫的手艺代代传下来,也算是个独门的本事,在各地都很火爆!这不,还没有到花神祭呢,今天我摊子还没支好,就有不少人寻过来提前预定。” 钱来也说的红光满面,从包袱里掏出一叠符纸,在叶池面前抖了抖。 “你看这个辟邪符,正宗蜃影宗出品,这可是开过光的!” 叶池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符纸上的图案他太熟了。 不就是入门课上最基本的驱虫符,半点没有改,只在一旁加了“高级”二字。 他认识的符咒能是啥好符咒? “钱师兄,这不就是驱虫符吗?” “驱虫驱邪,道理都一样的嘛。” 钱来也面不改色地把符纸收了回去。 “你看这个圈,多圆。” “你看这个笔画,多规整。” “池子,我和你说,今天上午卖三十多张了,再过一个时辰存货就要没了。哎,我手都要画酸了。” “……真有人买这个?” “怎么没有!都是外乡人啊,来参加花神祭的外乡人钱又多又……” “傻”字未来得及说出口,钱来也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萧霁寒。 “……又淳朴,淳朴。他们哪懂什么驱虫符辟邪符,看着有模有样就掏钱了。” “池子,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卖的都是正经货,虽然功效可能没有宣传的那么好,但也起码不会害人。” 叶池沉默了一瞬,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三观被重塑了一遍。 钱来也收好符纸,他倒也不怕,大逆不道地冲萧霁寒挤了挤眼睛。 “对了,萧师叔,我刚听见了一点……你们要去花神祭放河灯?你们别搞错了,那是求姻缘的地方啊。” 萧霁寒不语。 钱来也丝毫不受打击,继续絮叨。 “叶子,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跟若木内丹有关的。” “那颗挂了三百万灵石的货,早就有买家出价了,但交易一直没有完成。跟卖家倒也奇怪,有钱不赚,要求买家用若木族某样信物来交割。” “用信物?什么信物?” “这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人闲聊说的。” 钱来也耸了耸肩。 “那卖家藏得深,也无从得知对了,何长老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叶池点头。 “季师伯传讯说了。” “啊对对对,”钱来难得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知道宗门里在查,我托关系去问了一下。” “何长老还多要了几样药材,都不是很常见的那种,我不学药学,甚至都没见过那几个名字。” “寻常药方用不上,唯一能查到的用途,是调配压制封印反噬的药引。” “压制封印反噬?”叶池心头一跳,“他压制什么封印?” 钱来也摊了摊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把这消息也传回宗门了,那边肯定会有新的进展,反正你们等消息就行。” 说完钱来也恢复了一脸生意人的精明笑容。 “好了,不能跟你们聊了,我是去仓库拿存货的,摊位请人看着,还要回去收钱呢。回头再聊,情报费八折,别忘给啦!” 再麻烦,也是我的徒弟 叶池和萧霁寒对视一眼。 何长老的事情比预想的还要复杂,钱来也这小子做生意厉害,消息居然还这么灵通。 “先不管那些,庙祝还没说完。” 叶池连忙赔礼:“抱歉抱歉——您请说,您请说。” 庙祝被钱来也这一打岔,倒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继续道:“刚才那位施主说的不错,拜花神、在花神祭放河灯确实都是求姻缘的。不过镜花水月之境所验的不是姻缘二字,而是需要心意相通。” 叶池愣了一下。 “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 “那要怎么才算?” 叶池眯了眯眼睛,他咋感觉这庙祝跟周不言一样,老卖弄关子。 叶池看了看花神雕像。 阿米豆腐,我佛糍粑……虽然感觉有点悬乎,但一定得成功啊! 庙祝转身取了两盏河灯递来。 “今夜花神祭,两位施主不妨去河边放一盏灯试一试。” “若是灯一直漂到下游的镜花潭,那便是花神娘娘认可了你们的心意。镜花水月之境,自然也会为你们打开。” 叶池接过河灯,他道了声谢,和萧霁寒走出花神庙。 “师尊,你说这个‘心意相通’到底要怎么测?总不能是把我们俩扔到幻境里打一架,那我肯定打不过呀!” “不知。” “那万一是要我们说真心话呢?比如……” 叶池忽然来了兴致,快步走到萧霁寒前面,转身倒着走。 “比如,师尊你得当着我的面说一句‘叶池可真是个好徒弟’,这话你说得出口吗?” 萧霁寒脚步不停,盯着叶池的脸。 “说不出口。” “我就知道。” 叶池撇了撇嘴,悻悻地转过身去。 “‘好徒弟’?你这样的,叫‘麻烦’比较贴切。” 叶池脚步一顿。 师尊,不带你这样杀人诛心。 “但再麻烦,也是我的徒弟。” 叶池疑惑,那你这话……到底是夸我的还是骂我的? 街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汉子推着辆板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车上堆着满当当花灯材料,摇摇欲坠。 行人纷纷避让,叶池见状闪了一步,差点撞翻路边卖糖人的摊子。 卖糖人的老头护住自己的家伙什,瞪了叶池一眼。 叶池连连道歉,再回头时,那辆板车冲出老远。 板车最上面的一捆竹篾终于不堪重负,看着像要滑落下来,眼瞅着就要砸到路边一个小孩头上。 一道白影掠过。 萧霁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孩子身前,单手接住了掉落的竹篾,随手搁回板车上。 推车的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萧霁寒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那小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要哭不哭,嘴上也不忘说谢谢。 “多谢大哥哥!” 萧霁寒低头看了小孩一眼,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叶池身边。 小孩的娘亲从旁边的铺子里冲出来,一把抱起孩子又是检查又是数落。 “师尊,你刚才的动作真是快如闪电呐,我都没看清。” “是你反应太慢。” 叶池被怼了还是笑嘻嘻地凑上去:“师尊,你这叫什么来着?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顺手。” “你每次都是顺手,就连……” 萧霁寒无情打断:“叶池。” 叶池:“到!” “你要是再啰嗦,今晚的河灯就自己放。” 叶池立刻闭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师尊永远只是嘴上不饶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花神祭的气氛越来越浓,几乎每家门前都挂着花灯。 路过昨日的馄饨铺子,大婶老远就认出了他们。 “公子,今晚放河灯不?婶子这有上好的灯纸。” 叶池举起手里庙祝送的河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