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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兄今天穿的是竹青色的袍子。不对，是淡青色。也不对，啊……竹青和淡青到底是不是一个颜色？　　沈师兄的袖口上好像被沾上了灵植的汁液，有一块深绿色的痕迹，沈师兄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　　沈师兄声音好像还比上次要哑一些，是不是授课话说多了，没休息好？宗门到底是奉行着怎样一个原则在排课，有没有奉行人道主义？要是把沈师兄累病了怎么办？　　散课后，几个弟子围着沈濯清问问题。叶池磨磨蹭蹭收拾着，一张纸被他叠了又叠，最后他走到一旁，假装在研究面前那盆灵植。　　这是什么来着？刚才师兄好像讲过，叫什么……算了没记住。　　“叶师弟。”　　叶池转身幅度有点大，差点把一旁椅子踢翻。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探灵草。”　　沈濯清将几株幼苗递过来，上头用湿布包好根须。　　叶池伸手去接，手指超级不经意地碰到沈濯清的手背。　　“这草别浇太多，它怕涝。桃溪村那边土壤偏酸，种之前先把土松一松。”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桃溪村？”　　叶池愣了一下，看着沈濯清走向一旁花架。　　“听赵师叔提过一嘴。那边废弃多年，路不好走，师弟路上小心。”　　叶池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　　“叶师弟？”沈濯清手里抱着花盆，微微偏头看他，“还有事吗？”　　“……没了。那我走了，师兄你也早点休息。”　　叶池走到灵植园门口，大黄从狗窝里探出脑袋。　　他蹲下来揉了一把狗头，被舔了他一手口水。　　咦惹……　　“……你能不能跟你们家主人学学。”　　叶池在狗毛上擦干净手，站起来。　　蟑螂榜榜首　　“叶师兄来了！”　　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声，围观群众刷刷回头。　　叶池站在人群外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叶池是有一个出名的梦想，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喂！　　“叶池！你看你看，你和别人不一样呢，雁长老还给你加了批注！”　　施乐也是爱凑热闹，朝他招手。　　叶池不想看。　　他真的……不想看。　　太社死了！　　还有不怕死的同门来拉他，叶池几乎是被架过去的。　　喂！这里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吗……　　叶池感觉从此刻起，他在宗门内会彻底丧失择偶权。　　在众多“热心”群众的帮助下，叶池也是看到了长老给他留的话。　　“连续三年成绩极为稳定，荣登倒数第一并蝉联至今，乃吾教学生涯之奇观。”　　叶池深吸一口气，笑得很开朗。　　“雁长老呢？”　　“在、在课上……”　　旁边一个师弟终于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说。　　叶池转身就走。　　我叶哥尊敬你才叫你一声长老！　　等着，他今天不把死老头的胡子揪下来，他就不姓叶。　　“池子，冷静！冷静！”　　谢星摇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叶池气的满面通红，死犟着力气贼大，谢星摇被他拖着往前滑行了老远一段距离。　　“池子！冲动是魔鬼啊！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　　“若是师尊知道了，又要给你加练！大练特练！”　　叶池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谢星摇的话。　　……他看见萧霁寒正从对面的回廊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赵羣和季伯渊。　　三人低头在讨论着什么，表情都不太轻松。　　萧霁寒抬眼看见膳堂门口的阵仗，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蟑螂碑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池脸上。　　叶池莫名有种心虚感，下意识往谢星摇身后挪了挪。　　“叶池。”　　“……在。”　　“来一下。”　　叶池老老实实跟上去，经过蟑螂碑时，余光瞥见施乐正以惊人的手速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旁边还有三个赤瘴泽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耳朵灵，隐约捕捉到听到他们说话的主人公似乎是自己和师尊，太阳穴又是猛地一跳。　　不是？究竟谁要搞他？这都八百年前的谣了是谁还在传？关键这还真有人信吗……　　叶池心如死灰，今天他算是彻底燃尽了。　　季伯渊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好也不算坏——　　黑市上查到的灵植材料，确实是从宗门后勤通道流出去的。　　经手人也确实是何长老不假，但那批货不光只有药材，还有别的东西，买家似乎也不止一个。　　季伯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今早有人把这个塞进了我房里。”　　萧霁寒接过纸条展开。　　“桃溪故地，双生再现。”　　叶池在一旁，看的也是一清二楚，心头一跳。　　“谁塞的？”　　“不知道。我发现纸条就开门找人了，外面连个屁都没有，能在栖霞泽来去自如，要么那人修为极高，要么是……”　　季伯渊话说一半就没说下去，不过在场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要么是——自己人。　　萧霁寒将纸条收进袖中。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季师兄，你继续查黑市，特别是何长老经手的最后一批货。”　　“赵羣，你把近三个月的各种记录重新梳理一遍，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那你呢？”　　“我和叶池去一趟桃溪村。”　　叶池一愣。　　“不是说要先做好万全准备吗，这……就走了？”　　……不让活了吗？　　“来不及了，如果纸条上说的是真的，便不能再等。”　　赵羣看了叶池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萧霁寒道。　　“……霁寒，你一个人去我都不太放心。带上这小子，理论考他都能挂三年，你确定他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叶池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赵师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但挂在蟑螂榜榜首的他，今天实在是无力反驳。　　“他是黑泥泽的弟子，我的徒弟，我负责。”　　赵羣笑了。　　“行。那你们小心。”　　出发时间定在次日卯时。　　二人御剑升空，叶池发现同心咒升级之后，御剑的感觉莫名不一样。　　以前站在剑上总觉得脚下虚浮，现在如履平地，叶池甚至不怕死的在万丈高空来了个大漂移。　　“师尊，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御剑技术得到了质的飞跃？？”　　“嗯。”　　“真的？！我进步了是不是？我就说我是被埋没的天才……”　　“你没发现你剑头是歪的，在这么飞下去你马上要撞上旁边的断崖了。”　　叶池仔细一看，果然。　　不过他确实方向感有点差，不然不至于这么歪了还没发现。　　“……这是个人风格。”　　“歪久了会掉下去。”　　叶池立刻调正了方向。　　底下渐渐看不到村庄人烟，山势越来越险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