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息看着,只见一截细弱的嫩芽顶破泥土,颤巍巍舒展开两片新叶。 可不过片刻,叶片边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打卷。 没人知道缘由。 便在此时,地底骤然传来一声尖啸。 玄烬竟还没彻底消散! 仅剩的残魂裹着最后一缕黑气窜出,疯了似的扑向那株新芽。 这是他卷土重来的最后机会。 “护住它!” 叶池提剑便要上前,却见一道身影先一步掠向了地底根脉的入口。 是沈濯清。 他将周身本命精血连同自己的神魂,尽数灌入根脉之中。 指尖先化作飞灰,而后是手臂、肩膀。 他最后遥遥望了一眼新芽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玄烬残魂愈发狂躁,黑气翻卷着,狠狠撞向嫩芽外的灵气屏障。 萧霁寒挡在了叶池身前。 他侧过头,神色平静。 “玄烬残魂藏在地脉深处,寻常手段杀不死他。” 叶池心口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前世长昀以神魂镇封印的结局。 他伸手便要抓住萧霁寒的手腕。 “不行——” “信我。” 萧霁寒只说了两个字,指尖便已点向自己眉心。 一枚淡金色的印纹从他额间浮现。 “叶池,出剑。” 叶池攥紧燎原。 他看着火光里萧霁寒的身影,纵身跃起,狠狠斩向玄烬。 玄烬发出凄厉惨叫。 金光随之缓缓黯淡下去。 萧霁寒的身形晃了晃,倒了下来。 叶池扔了剑,伸手接住他。 怀里的人还带着余温,眉眼阖着,叶池的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周遭的声响忽然远了。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泡沫,模糊不清。 叶池抱着萧霁寒,跪坐在地上,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脸颊。 他以为前世结局不会再复现,以为这一次能并肩走到最后。 “叶师兄……” 施乐红着眼圈上前一步,想劝,又不敢。 “带着所有人撤离,路上照顾好伤患。” “那你……” “我再待一会儿。” 施乐走了。 叶池抱着萧霁寒,风卷着细碎的灰烬掠过,落在萧霁寒的发梢,落在叶池的肩头。 天地偌大,残阳如血。 他们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吗?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半夏拽着朝露,急匆匆跑了过来,额角全是汗。 她收到系统提示,几乎是立刻往祖地深处赶,晚一步都怕赶不上最后的转机。 朝露玉精化形 谢星摇近来烦得很。 黑泥泽里为数不多的灵雀见了他都要绕着飞——鸟都经不起一个人天天对着自己输出负能量。 说来扎心。 前些日子,叶池也不知通了哪根筋,修为奔着一日千里去了,几来,两个人的课业可以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如今,叶池给萧霁寒当助教,站在演武场上指点新弟子剑法,一派宗师气象。 而他谢星摇,名字还水灵灵地挂在蟑螂碑上。 所谓蟑螂碑,便是膳堂门口的那块专刻课业不达标弟子的石碑。 碑上的名字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他的名字风雨不动安如山,年年上榜,岁岁重修——这顽强的生命力,蟑螂看了都要敬他三分。 学习不得劲也就罢了,家里还死命催着相亲,完了还得筹备叶池跟他师尊的道侣大典。 又得学习,又得补考,又得当婚庆,还得应付相亲。 谢星摇觉得,自己迟早会疯。 正当他红温着呢,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池这些日子不回来住了,屋里基本就他和玉精朝夕相处。 "摇摇~~想什么呢??"玉精轻置玉臀,凑过来问道。 谢星摇拿着那封夹带着许多女子画像的厚厚家书,仰天呐喊道:“烦呐,又要相亲啊!!” 玉精歪了歪头:“摇摇,我有个办法,你把我带回家吧?” “……你疯了??我家里还没有超前到能接受一坨会说话的玉吧!” 玉精拍着胸脯:“诶!我可是上好的玉呐,能镇宅,能保值,还能传家。” 话音未落,他摇身一变,化为人形—— 谢星摇面前出现了一位美少女。 眉眼如远山含黛,肌肤似上好的羊脂玉,通身上下透着四个大字:物华天宝。 “我前阵子发现,我可以化形了,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他眨眨眼,“星摇哥哥,这一款你喜欢吗?” 谢星摇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老天奶!!什么玩意啊!!” “你不喜欢这样的?”玉精若有所思,“难道你和叶池一样……喜欢男的?” 说着,他又摇身一变—— 再抬眼时,屋里站着的赫然是萧霁寒。 一袭玄衣,面如霜雪。 只是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他,扑闪,扑闪。 这把谢星摇吓得魂飞魄散,躺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补药变成师尊啊!!太可怕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