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静娴点了点头,她的脑子光想着那些有名有份的女人了,忘记了这是一个被补全了运作轨迹的世界。 雍亲王府不可能只有那几个小猫小狗,没来得及留下姓名的女人,都成了一抔黄土。 德妃变成了冷宫废妃不过半日的功夫就接受不了现实心衰去世,名下的两位阿哥,雍亲王胤禛和十四贝子胤祯的玉牒也被改了出去,分别记在了安嫔李氏和敬嫔完颜氏(汉译王佳氏)名下。 安嫔李氏,汉军旗正蓝旗人,敬嫔完颜氏,满军旗镶红旗人,只是自康熙四十六年后两人在后宫就没了音信,康熙也不叫两个儿子去后宫磕头行礼,只说安嫔和敬嫔身子不好,寻常不许去打扰。 外头的胤禩还没来得及开心老四和老十四的变故,外家觉禅氏也没有躲过去这一劫。 觉禅氏世代服务在辛者库,其中油水虽相较内务府有些清淡,但能捞的好处日积月累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良妃已经薨逝,但并不妨碍皇上叫自己的怒火落在实处。 胤禩从良妃之子变成了良贵人之子,被改了玉牒的胤禛和胤祯突然就心里头好受了不少。 这番清理后,康熙也不装那温良宽仁的模样了,从前怠政留下的烂摊子只能自己撸着袖子开始补救。 户部这个重要的部门,被交到了胤礽这个宝贝疙瘩手里看管,那松弛的管理和轻松的审批直接被掀翻,胤礽把几个弟弟分配下去要账,稳坐高台收取渔翁之利。 “保成啊,虽说朕有心治理这等乱象,但这直接要是不是太过激了一些。” 康熙没想到自己的保成手段比他还果决,御案上那些哭穷的折子送到御膳房都能烧紫禁城三天的膳食了。 “阿玛放心,借的时候那么痛快,还钱自然也得痛快。都是当男人,不可能只进不出吧?” 康熙闭上了嘴,从前废太子还是刺激了保成的脑子,再加上先太子妃遇害,心脉受损叫保成性情大变,康熙心里有愧疚有心疼,对他的包容度越来越高。 翻了翻手边的账本,胤礽点了点其中几个名字。 “梁九功,叫雍亲王过来,带着人去给本王把这几家抄了!” 康熙又赶忙伸头去看,名单上都是他的心腹老臣和得用的包衣奴才,甚至还有不少是康熙从内务府和自己的私库拿钱接济过的。 “保成啊,他们” 胤礽抬了抬手:“阿玛宽仁,儿子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他们家里会缺钱?单是阿玛心腹这一条就够他们收的了!” 这话康熙也没法反驳,再说了这事也是他自己提起的,就算想要发脾气都没有理由。 憋闷着看着那个冷着脸的老四出去干活,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当然了,胤禩也没有逃过去。 他倒是想着浑水摸鱼捞点好处,为那些被要账的官员宗亲暗中运作一番得一个好名声,但只要他没有完成胤礽既定的任务,胤礽必然会面色苍白捂着胸口倒在乾清宫里。 并且,太医也绝对会握着胤礽的手腕说上一句:“郁结于心肝气郁舒”。 这个时候,上头那个宝贝儿子的皇阿玛就会冷着脸发脾气,不是要夺了他的爵位就是要夺了他的黄带子。 胤禩只好冷着脸干活,和胤禛一样,很快就从八贤王沦落到了招人烦,从前对他笑脸相迎的官员现在看到他恨不得长出八条腿飞奔回府上关上门。 清肃了这一波的朝堂,胤礽就病了。 作为曾经被宠爱被猜忌的常客,胤礽这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康熙那刚升起的猜忌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心疼等复杂的老父亲情绪所代替。 满脑子都是‘保成拖着病体替朕操劳’的心酸,恨不得亲自去理亲王府伺候汤药才好。 没等到康熙动身,理亲王府又有好消息传来,理亲王福晋,有孕了。 ---------------------------------------- 孟静娴8 “好好好,朕就知道孟氏是个有福气的!” 胤礽虽然不缺继承人,但皆是出自妾室,至今没有一个嫡子的遗憾康熙一直惦记着。 他把桌子上的奏折一推,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换了衣裳就往理亲王府去。 “阿玛来了。” 胤礽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微微宽大的腰身随着清风摆动,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上是一对明亮的眼眸,看的康熙心里头都软了。 “快进去,你出来做什么?看着脸色好一些了,可是按时用了药?” 胤礽的卧房康熙来看过两次,不同于毓庆宫的奢华,这理亲王府处处透露着典雅和野趣。 窗台上珐琅彩的花瓶里插着大朵的紫薇花,条案上的双耳瓶里盛开着粉嫩的建兰,康熙被这一派清新洗了眼睛,心也越发的轻松。 “昨儿听了福晋有孕的消息,身上就好受多了。” 康熙仔细看了看胤礽的脸色,确实比他之前来时好些。而且不是胤礽胡说,他自己也能感受出来,和这个儿媳妇凑近两分,身体和脑子都舒坦。 孟静娴扶着胤礽靠在床上,笑着给他盖上毯子。 “太医的功劳都叫爷给了妾身了,妾身这不去皇阿玛跟前儿讨赏都是不行了。” 康熙也跟着笑,他看着孟静娴细心体贴的模样就高兴,招呼来了梁九功,叫他去宫里头取自己最宝贝的那尊白玉的为盆珊瑚为景东珠为土的摆件。 “好,你有了身子,讨赏有何不对?” 心底那层不圆满也被填补的恰到好处,康熙看着越发温和的宝贝儿子心里头有了一个荒唐又理所应当的计较。 这日后,朝堂上的热闹更甚。 皇上随口提一句雍亲王差事办的利索,朝臣们就巴巴的捧着字画古籍送到雍亲王府供王爷品玩。 不出几日,八贝勒也得了提携,皇上称其尽善尽美,言语间温和且有几分真心的疼爱。朝臣们又转了脑袋,一迭声的恭喜和夸赞不要钱似的往胤禩身上砸,那些古玩珍品也是不重样的送。 康熙高坐在朝堂,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把儿子们使唤的团团转。 胤禩得意没两天,皇上又改了口风,称赞十四贝子有勇有谋,深得圣心。不仅给了胤祯军务,甚至还允了胤祯在乾清宫陪着一起看折子。 即使是那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也足够朝臣们深思了。 十四贝子胤祯被皇上改了玉牒在敬嫔完颜氏名下,完颜氏一族也得了好儿,皇上给了几个简单易上手的肥差,好似把十四阿哥真正放在了心上一样。 朝臣们自然要跟着圣意行事,又一股脑的把恭维的风往十四贝子身上吹。 完颜氏虽然在宫中不算最得圣心的那一批,但作为职场老油条,对皇上突如其来的好脸色还是抱有最警惕的清醒与理智,安安分分的吃下皇上给的好处,并未多余的跟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子蹦哒。 康熙满意完颜氏一族的安分,随口漏了两句口风,算是稳住了完颜氏惴惴不安的心。 “是不是有些无趣了?” 胤礽揽着孟静娴的腰肢在院子里看秋日的新景,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花样,胤礽出宫后再不会委屈自己,在这院落和摆件,下了极大的功夫。 “额娘和舅母那里都送来了信,她们又去了温泉庄子,想来热闹的很。” 女儿的婚事一直是戴佳氏的心头病,如今这样出乎意料,自然是放心之下越发的愿意出门热闹。 康熙虽然喜欢监视胤礽,但还没有变态到连胤礽继福晋的家人也要日夜看着的程度,再加上沛国公这一脉一直是个吃喝玩乐精通的,康熙也习惯了戴佳氏四处晃荡的日常。 胤礽瞧着地上打转掉落的落叶,伸手把一旁的披风裹在孟静娴身上。 “委屈你了,虽然出宫了,但到底是做过太子的,不出门,就是对皇阿玛最大的帮助了。” 孟静娴理解的点了点头,把整个人都粘在胤礽身上耍赖:“那你陪我下棋,今儿要允我悔三子才可以。” 有时候天赋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不讲理,孟静娴上千年的积累还是不敌胤礽那弯弯绕绕的心思,下棋这一道上,从来没有赢过。 胤礽双手护着孟静娴的身子,含着笑意看她无理取闹。 “可是上次三子娴儿也没有赢,还是最后” 孟静娴抬手捂住胤礽的嘴,不许他继续说下去了。 羞恼的怒意化作脸颊的红晕,许是觉得自己的威胁力不够高,又转过身做不理人状。 胤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逗过了头,赶忙追着人哄过去。 又是赔了礼又是道了歉,还插科打诨的用自己兄弟的丑事逗自家福晋开心。 孟静娴倒是听了不少从前不知道的往事,比如十阿哥小时候非要和九阿哥一起睡,半夜九阿哥发起了高热十阿哥也不知道反而抱着九阿哥的腿咬了一口。 听着入了神,不自觉脸上就忘记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