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继之后,说不定我也能看到姐姐曾经看到的风景。” “我一直很敬仰姐姐,我一直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又强大又利落。” “但我没办法继续变强,我的丹腑像个竹筐,多少查克拉都会漏走……通过轮继,至少我能看到姐姐的视角,能再靠近她一些。” 玉华拨开鹰的刘海,将她的鬓发拢到耳后,将稚气未脱的脸完全露出来,一双大而明亮的写轮眼安静的旋转着,玉华就注视着这对眼睛,一字一句的诉说。 “我之前还不服气呢,明明鹰你年纪更小,为什么族内都说泉奈是最早开眼的天才——原来还有轮继这种存在。” “没关系,只要我也继承姐姐的眼睛,我和鹰就一样啦!” 鹰沉默地关掉写轮眼,用黑曜石一般釉黑的眼瞳盯着玉华,一字一句的问: “是谁告诉你,我是轮继者?” 轮继是二勾玉的族人都能知道的制度,除此之外只有有资格接受写轮眼的族人才会知道轮继相关的事务,并且仅限轮继本身,不会知道族内谁是轮继者。 谁对玉华说了什么? “这不重要吧?”玉华侧着脑袋,不明白鹰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很重要,向你介绍轮继的人隐藏了很多事,他在骗你!” 鹰的眼神坚定,声音越抬越高:“哪怕抛去死亡率,轮继的费用本身也是天文数字——换眼本身也会带来很多后遗症,无论在任何情况,这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玉华,我相信焰华姐一定想帮你,所以我才要阻止你——如果焰华姐知道你因为她的眼睛受苦,欠家族一大笔钱,甚至冒着死亡的风险在净土边缘走一圈,她也一定会阻止你的!” 玉华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睛像是在看鹰的眼睛,又像是在看不知何处: “但鹰的想法不重要,只要我自己愿意,家族肯定会也同意。” “如果姐姐真的不同意,那就让我在净土和她道歉吧,我多磨一磨,姐姐总会原谅我的。” “我会阻止你,不会让你有机会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鹰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句话,可这话只说到一半,玉华伸出一只手指按在鹰的嘴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好狡猾啊,鹰。” “——说得像你真的关心我们那样。” 被按住的唇角只来得及发出单字的气音,就被毫不犹豫的话语打断。 “明明我重伤的时候,鹰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鹰想要开口,却又被加大的力量按回去,身体微微后仰。 “鹰的眼睛现在是封印状态,对吧?” “但我重伤没能让你冲破封印,焰华姐姐的消息也没能让你更进一步。” 玉华吐字就像连珠炮,几乎毫不停歇地吐出一长串,咬字越来越快。 “和我不同……你的查克拉比大部分族人更充盈,根本不存在查克拉不足供应开眼的情况。” “鹰就只是不在乎我们。” “我——” 鹰想开口说些什么,玉华再度用力,将她按在地上。 她立刻绷紧脖子用力,让后背先落地,脊背和地面发出砰的响声,嘴巴被狠狠的按着。 “如果你在乎,为什么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回来?” “明明杀掉姐姐的凶手还活着!那对千手的兄弟还在四处游荡,埋伏在任何一个角落想要取走族人的性命——” “你却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回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被砸在地上根本算不上伤害,宇智波玉华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比不上千手柱间抬手重拳力道的一半。 想要掀翻身上的人轻而易举,但鹰没有动。 因为冰凉的眼泪正从玉华的眼眶里溢出来,一滴一滴的砸在鹰的脸颊上。 “可你不在乎,又为什么非得劝我、非得阻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复仇 “不要再装作关心我们的样子,鹰。” “从这里离开吧,不要再劝,我自有我的选择!” 鹰抬起手,轻轻擦掉玉华的泪水,却像是碰到开关一般,更多的泪水汹涌而下。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瞳,玉华突然有些恍惚,明明手一点都没有松开,耳边却响起鹰的声音。 ——玉华,想复仇吗? “想啊,怎么不想!” ——所以,轮继之后,玉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复仇? “那又如何?” “千手兄弟这些年根本没有长进,如果不是在战场上,如果不是姐姐的查克拉耗尽——他们怎么会是三勾玉的对手?!” 玉华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鹰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反抗的动作,温顺地躺在地面上。 太好了。 鹰不由自主的这么想。 如果玉华打定主意只是想留个念想,那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放个影分身守着,看谁像是长老派来做手术的医忍就提前冲上去把人打晕。 太好了——我有可以做的事。 太好了——只要去战斗,只要去杀戮就能解决问题。 小腹发力,鹰撑着身上的玉华起身,单手挪开嘴巴上盖着的手掌。 玉华半坐在她的身上,鹰一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那就交给我吧,我去杀掉他们。” “玉华,玉华姐姐,答应我——只要我去杀掉他们,你就拒绝轮继,让焰华姐姐完整的下葬,好吗?” 鹰将声音放软,用脸颊去蹭玉华的手臂,做出撒娇的可爱姿态,仿佛现在谈论的并非血淋淋的复仇,而是小妹撒娇要姐姐给她买心爱的礼物一般。 “不要答应轮继,不要丢下我,玉华姐姐。” 她的语气并不因玉华的无端指责而愤怒,这让玉华有些迟疑。 鹰一向是个自我的性子,从不向周围的人撒娇。 和泉奈那种不爱在其他族人面前撒娇,觉得丢人的情况不同,鹰一向内外如一,大部分时候说软话都是为了故意气人。 整个族地只有宇智波敬吾和焰华姐姐能被鹰加上敬称。 其他族人,甚至包括族长在内,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只称职位,就算偶尔叫那么一两声带着敬称的,也都是为了阴阳怪气,而非尊敬或者亲昵。 包括玉华本人,虽然在过去数年中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让鹰叫自己姐姐,却一直没能如愿。 “玉华姐姐,答应我吧—— 比起换眼手术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的恢复期,我能更快的完成姐姐的愿望。” “选我吧,不要让自己涉险,玉华姐姐,我会很担心你。” 鹰的声音越发软绵,像是掺着蜜一样黏。 玉华张开嘴,半晌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要去?” “嗯,只要半个月……不,只要不超过一周的时间。” 千手的恢复能力极强,不会有任何一个身体完整的千手,会在任务季整整一星期不出门做任务,哪怕是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任务也一样。 “只要他们离开千手的族地,我就能够帮焰华姐姐复仇。” 鹰在观察玉华的神色,发现她有些动摇,连忙一叠声的反复劝着。 “让给我吧,玉华姐姐——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哇,骗小孩子这么熟练,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幻影一如既往的并不遵守约定,看着玉华有些动摇,当即咋舌出声,大声评价着: “连幻术都用得出来,你就这么想让她答应?” 玉华垂下眼睛,看到鹰攥着自己的衣角,不安地攥紧。 她看到鹰的眼睛眨得飞快,听到她生疏的叠声,一点没有自己向焰华姐撒娇那样熟练的样子。 两人离得极近,所以玉华能感受到,鹰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快而重,咽喉滚动着咽下口水,她的呼吸是急急吸进肺里,半天不吐出半口气。 “一个。” 看着鹰不明所以的神情,玉华泄气后退,坐回稍远些的地方,任由自己的泪水啪嗒落地。 她咬着牙齿要求:“杀掉他们中的一个——让剩下的那个千手,品尝和我相同的痛苦!” 玉华看着鹰沉默下来。 她知道这样的要求很不合理——千手什么人执行什么任务都属于家族机密,指名道姓要找到某个人本身就很困难。 千手兄弟实力不俗,现在正是战争季,多半是在战场上。 也就是说,除了这对形影不离的兄弟,鹰可能还会直面千手的其他精锐。 在那样的险境中,杀掉兄弟中的一人,还要留手让其中一个满是愤怒和痛苦的精锐活下来——就算不考虑未来被疯狂报复的风险,单单只是做到就很困难。 一周时间太短,短到没办法挑选合适的地点,没办法埋伏,没办法提前准备——玉华很了解鹰,就算她看起来是一往无前的离弦之箭,每次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战阵中央,但鹰其实是喜欢提前调查准备充足才出手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