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管账目,二十四岁守码头,二十七岁之后,所有高层会议她场场必到。
洪老爷子亲手打磨出来的,从来不是养在金丝笼里的大小姐,是能坐稳话事人位置的刀。
“七叔已经在底下动心思了。”
洪薇点头:“我知道。”
“你早就察觉。”
“蛇仔前一晚去过观塘,我放了人跟着。”
洪老爷子静默片刻。
“往后明枪暗箭,都要你自己扛。”
“我明白。”
“当真不怕。”
“我说过,我不怕。”洪薇迎上老人的目光,“旁人服或者不服,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洪老爷子终于笑了,是这一日里,发自肺腑的笑意。
下午五点,宾客陆续抵达。
大龙凤的包厢容不下这么多人,寿宴便摆在一楼大厅。多余桌椅尽数撤去,正中留给洪老爷子,两侧依次排开堂口元老与各路势力人物。
七叔第一个到场。
年过花甲,头发染得乌黑发亮,一身暗红唐装,手里捏着红包,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快步上前:“老爷子七十大寿,我自然要赶头一份。”
双手捧上红包:“祝您福寿安康。”
洪老爷子接过,淡淡颔首:“七叔有心。”
七叔转头看向洪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快得像错觉,下一刻又铺满客套的笑意。
“大小姐今日光彩照人,整个北角都找不出第二个。”
洪薇面上不见笑意:“七叔过奖。”
七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复原,客套两句,便转身周旋于人群之中。
紧跟着,蛇仔同阿标叔一同进门。
蛇仔四十出头,身形干瘦,一双眼睛总四下飘忽不定。一看见洪薇,脚步猛地一顿,硬着头皮上前。
“大小姐。”他的声音发虚。
洪薇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
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蛇仔补了一句:“老爷子大寿,我特地过来贺寿。”
“嗯。”洪薇淡淡应了一声。
阿标叔连忙打圆场:“大小姐今日气度非凡,北角再找不出这样的人物。”
洪薇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冷弧。
“阿标叔,你今天过来,是祝寿,还是来看我的笑话。”
阿标叔当场僵住。
“我自然是祝寿,大小姐说笑了。”他说话开始磕绊。
“我没有说笑。”洪薇语气平稳,“你们心里打的算盘,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理会二人。
蛇仔与阿标叔对视一眼,面色沉下去,再不敢多言。
五点半,九姑到场。
堂内为数不多的女长辈,六十余岁,烫着卷发,一身墨绿旗袍。人还没走近,洪亮的嗓音已经先传过来。
“老爷子七十大寿,我怎么会迟到。”
她走到洪老爷子面前,笑叹一声:“老洪,你七十,我也六十多,我们这堆老骨头,还能撑几时。”
洪老爷子朗声一笑:“撑到九七,应当不成问题。”
“那最好。”九姑笑,“我还想亲眼看看,回归之后这座城市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