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打量洪薇:“靓薇,今日接下这副担子,心里怕不怕。”
“九姑,我不怕。”
“好。”九姑重重点头,“有我替你撑场面,这帮老男人不敢肆意妄为。”
这一回,洪薇的笑意是真切的。
九姑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还有一桩事,蛇仔昨夜见的,并不是七叔。”
洪薇眼神微动:“你确定?”
“我的人亲眼看见。”九姑低声道,“他去过观塘,又转去深水埗一间茶楼,等着他的,是东升会的人。”
洪薇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九姑拍一拍她的手背,便退到一旁陪洪老爷子闲谈。
傍晚六点,宾客全部到齐。
洪老爷子缓缓起身,偌大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满堂。
“各位,今日是我七十寿辰,多谢诸位赏脸。”
短暂停顿。
“今日,我有一件要事宣告。”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自今日起,义和堂大小一应事务,尽数交由我女儿洪薇全盘掌管。”洪老爷子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穿透喧嚣,“她的话,便是我的话;她的决断,便是我的决断。”
大厅陷入数秒死寂。
九姑第一个鼓起掌,紧接着是肥九,其余人陆续跟上。
唯独角落落座的七叔、蛇仔、阿标叔,端坐不动,脸上情绪错综复杂。
洪薇起身,走到洪老爷子身侧。
她望向满场的人,声音清亮,在空旷大厅散开。
“从今天起,我洪薇,便是义和堂的话事人。虚浮的场面话我不多说,只讲一句。”
她顿住,目光冷冽扫过七叔那一桌。
“真心归顺我的,我待他如同手足。心存异念的,自己掂量后果。”
又是一阵死寂。
七叔站起身,脸上堆起大笑:“大小姐这番话气魄十足,正是义和堂该有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我敬大小姐一杯。”
洪薇看着他,手碰都没有碰面前的酒杯。
“七叔,坐回去。”
七叔脸上的笑死死僵在原处。
“今日是我父亲寿宴,我不想把场面闹得难堪。”洪薇语调依旧平稳,寒意却浸透每一个字,“你心里打的主意,我清楚,你自己心里更清楚。”
她不再多言。
七叔慢慢坐回椅子,酒杯还握在掌心,周遭已经再没有人留意他。
寿宴照旧进行,可在场所有人都隐隐察觉,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洪薇坐在洪老爷子身侧,承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不笑,不多言语,安静地审视全场。
九姑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低声提醒:“薇薇,过了今晚,往后的风浪只会越来越多。”
“我心里清楚。”
“七叔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万事要多加提防。”
洪薇颔首:“我会小心。”
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七叔侧过头,正同蛇仔咬耳朵密谈。
洪薇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