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穹端起一旁的精瓷茶盏,撇了撇茶沫,没有接话。
苏云天笑意不减,看了一眼在月凌穹身边垂首侍立的白清雪,继续说到:“启禀师尊,是关于清雪。这姑娘您也清楚,天资聪颖,与那天剑宗少主风天啸,已定下天赐情缘。下月两宗便将正式举行结缡大典!届时两强联合,气运相连,我青云宗必将更上一层楼!”
白清雪听到,内心却慌张起来,风天啸只是觊觎她的“天命玄女”体质,想要拿她当炉鼎,怎奈青云宗上下都将她视为交易的筹码,并不在意她的想法。
月凌穹抿了一口粗茶,顿了半分,似是想着什么,接着淡淡吐道:“风天啸?就是大比时,掉进化龙池,被咬了半边屁股的那个小崽子?”
说罢,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是委屈了清雪了。”
大厅内瞬间一片寂静。
苏云天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师尊这么看不上风天啸!
“咳咳……哈哈……!师尊说笑了,小辈们情投意合,欢喜便好,欢喜便好!”他擦了擦额头,整顿了一下潦草的内心,再报师尊:“哈……其实,晚辈今日还有另一桩喜事要向师尊禀报。”
他侧身揽住柳玉艳,春风得意地说道:“就是……贱内,有喜了!定是师尊下山给徒儿带来的祥瑞!”
柳玉艳适时地低下头,双手抚起微隆的孕肚,一副温婉柔顺的端庄模样。
月凌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落在柳玉艳的小腹上:“修士修为越高,得子嗣愈发艰难。你这炼虚境大能,能在这等年岁再有喜,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她抬了抬手,示意柳玉艳上前,接着将手掌放在孕肚之上,轻轻抚按了一下。
“哈哈……!”她的笑声有些奇怪,似是高兴,又似是一声叹息,接着吩咐道:“楚天,去将为师行囊中那‘虎兔三福佩’拿来。”
苏云天大惊:“三福……这?!师尊的意思是……”
“这三枚玉佩,是我当年与你师叔苍玄相好时留下的信物。如今玄苍已去多年,留着徒增闲愁,便送予这几个小辈,为他们护身祈福。”
苏云天内心狂喜,修士诞下一个血脉已是逆天造化,若是一胎三子,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祥瑞吉兆!
但当他听到苍玄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让师尊念起已经仙逝多年的道侣,怕是触了师尊的痛处。
“晚辈……谢过师尊厚赐!”苏云天慌忙深深作揖,不敢再提孩子的话题。
柳玉艳两手合十,虔诚地放在胸前:“晚辈代孩儿谢过师尊厚恩。怀胎不易,也不枉费我日日虔心祭拜祖灵大人,终得祖灵庇佑显圣……”
她接过装着玉佩的匣子,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楚天,纤纤玉手尾指一弯,悄悄地勾在了楚天的袖口上,被月凌穹分毫不差地看入眼中。
“天师大人……?”月凌穹喃喃自语,似是回忆起与祖灵天师并肩作战的日子,转瞬,她又怒火中烧,批评起楚天来。
“……手脚麻利点!你这逆徒!”
“啊?徒儿遵命!”楚天被骂得摸不清头脑,麻溜的退了下去。
苏云天以为提到大道成仙的天师,又触了月凌穹的逆鳞,心想这太上长老脾气真是古怪。
就在他打算就此告辞之时,发现月凌穹正直直地看着自己,素手一敲桌案,厉声道:
“你还有事,快说!”
字数不多,却掷地有声。苏云天知道这是太上师尊给他的最后通牒,他撩起长袍,向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倒:
“启禀师尊!瞒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近日青云界内多处魔宗蠢蠢欲动,乱象频出,百姓安危可岌,沉寂数百年的极渊深处魔气外溢,又有弟子传言魔尊爪牙现身于世!”
“……徒儿不敢不报……!”
他说的大义凌然,确是统领四方的宗主领袖做派。
“你倒是,机灵得很……”
月凌穹慢斯条理地说完了这句话,接着凤眉冷皱,额间神雷印记散出紫芒。
“九幽魔尊——!!”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声无尽的恨意,月凌穹的右手猛然将万年铁木制成的太师椅扶手震断!
苏云天额头擦过飞来的碎屑,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师尊息怒……!正是因魔尊爪牙现世,晚辈才急于促成清雪与天剑宗的大婚!天剑宗握有‘诛魔剑阵’,两宗联手,方能在魔乱再起时护住苍生啊!”
月凌穹闭上凤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激荡的怒意压制下去。
“苏云天,你做的很好……此事后续,当及时禀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