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把这只镯子翻来覆去地想,脑子里只剩下一团理不清的念头,此刻如冰冷的铁水般浇了下来——它认骨不认皮;它喝了他的血,正在把他骨髓里的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催熟。
何思其死死抓着那只手镯,指尖用力到骨节发青,直到皮肉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
“去你娘的……”他喉咙里发出极低、极沙哑的呜咽,“谁要这种东西……”
然而身体深处的崩塌,绝不会因为几句绝望的咒骂而停歇。尾椎骨末端的剧痛在子夜悄然降临。
那不再是前几天那种沉闷的酸胀,而是一股带着毁灭性撕裂感的滚烫洪流,从腰椎最底端轰然炸裂开来。
何思其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抠住了身下的旧草垫。
冷汗如瀑布般从额角倾泻而下,瞬间迷糊了视线。
他剧烈地喘息着,借着那一豆摇曳昏黄的烛光,颤抖着将手伸到身后,一把扯下了已经松垮不堪的旧布裤子。
裤腰褪到大腿根部。
他艰难地侧过身,伏在草垫上,扭过头,顺着跳动的黄色火光向自己的后腰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原本属于人类尾椎骨的最下端,此刻高高隆起了一团足有碗口大小的肉包。
表层的皮肤被皮下疯狂生长的骨节撑到了极限,薄得几乎透明,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甚至能看清皮肤表面根根暴起的青紫色细小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狂乱搏动着。
那不是一层正常的皮,那是一层紧绷到极致、随时都会爆裂开来的羊皮泡。
在透明的薄皮下方,两截粗壮、坚硬、带着钝圆棱角的骨节正狰狞地向下凿击。
骨头每一次在肉里向下推进一毫,整条脊梁骨就跟着狠狠抽动一下,伴随着骨骼摩擦时沉闷如碾石般的声响,尾椎神经将那股粉身碎骨般的剧痛毫无保留地送上脑髓。
何思其猛地抓起身旁一团破布死死塞进嘴里,后槽牙狠狠咬了下去,腥咸的唾液立刻浸透了布团。
表皮撑不住了。
在微弱的烛火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肉毛孔里,正疯狂地渗出一颗颗混杂着血丝的粉白色黏液。
那是半透明的组织胎液,顺着大腿根部和臀沟缓缓滑落,带起一片黏腻滚烫的触感。
紧接着,一声极细微、却如裂帛般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炸开。
皮层破了。
暗黄的火光中,鲜红的血水伴随着大股温热半透明的滑腻胎液猛地从撕裂的创口处喷涌而出,溅湿了干黄的草垫。
一截带着血污与黏液的暗红骨节,硬生生顶破了皮肉,从那个狰狞的血口里钻了出来。
骨节粗壮如儿臂,带着野蛮至极的生机,破皮而出的刹那,周围撕裂的肉皮向外翻卷,露出了鲜红嫩肉与深处的白色筋膜。
还没等他喘过一口气,第二节、第三节粗壮的尾骨便带着令人发疯的酸胀感,一截接一截地顺着创口硬挤了出来。
剧痛到了顶点,神经系统终于在极端的摧折下轰然失序。
就在粗长尾骨完全离开体腔、在冰凉的空气中猛然舒展的同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快感,从尾根与盆底肌深处的神经末梢逆流而上,如同高压电流般狠狠轰穿了何思其的整个脊髓。
布团被他生生咬裂。
何思其整个人如同被强弓拉满,腰胯从草垫上剧烈地反弹而起,后背弓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双手痉挛般抓挠着虚空,脚趾死死抠紧。
那是倒错的、毁灭般的极乐。
原本萎靡软垂了数日、几乎毫无知觉的人类男性器官,在尾椎神经与盆腔剧烈抽搐的挤压下,竟回光返照般充斥了一股滚烫的逆血。
海绵体在极度畸形的痉挛中剧烈颤抖,内部的括约肌疯狂绞缩。
高潮来得粗暴而绝望。
在浑浊跳跃的烛光照耀下,一股滚烫黏稠的浊白精液失控地喷溅而出,一道道打在苍白颤抖的腹皮与凌乱的大腿内侧。
这是它作为雄性特征的最后一次喷发。
而就在精液尚在股间滑落、高潮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疯狂尖叫的当口,那截软垂的人类器官,在何思其失神瞪大的双眼前,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消融。
借着跳动的昏黄烛火,他亲眼看着那一团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血肉向体内塌陷。
海绵体迅速脱水干瘪,筋膜向内收缩收拢,原本悬垂在外的皮肉在短短数次急促的喘息间,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向内回缩。
皮肉褶皱抚平,多余的组织在温热的体温中软化、重组,彻底没入了合拢的耻骨深处。
耻骨下方原本凸起的位置,在微光下平复成了一片平滑细腻的丘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