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东明显不太信,又看了她两眼,忽然张了张嘴,像想起什么似的。
秦可馨余光扫到他那副突然来了精神的样子,心里那点已经躺平的小期待,不争气地又弹了一下。
她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故意把碗放得重了点,又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到碗边,摆出副要收拾桌子的样子。
结果王小东一拍桌子,兴冲冲地说:
“对了妈,我暑假还有段时间,我想去把驾照学了。正好小刘他哥认识个教练,说暑假学生报名有优惠。”
秦可馨手一顿,差点把筷子碰到地上去。那颗反复横跳的心,彻底没劲了。她抿着嘴,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面上倒是越发平静,只点了点头。
“行,学吧。回头我给你拿钱。”
王小东嘿嘿一笑,又端回碗开始喝。秦可馨不再看他,起身把碗筷叠起来。王小东一边吸溜粥一边问:
“妈,今天我们篮球队要在篮球体育馆训练,训练完教练请我们吃饭,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秦可馨背对着他,把碗放进水池里。水龙头没开,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掌按着冰凉的水池边沿,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哦,那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王小东在后面笑了一声:
“不用,我都多大人了,还能丢不成,大概九点多吧就回来了。”
秦可馨低低“嗯”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冲碗。
水声一响,盖过了所有东西。
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鼻子居然酸了一小下。
可又觉得为这种事委屈,实在不像她秦可馨该有的样子。
她是什么人啊,这么多困难都自己扛过来了,后来她还能带大王小东,从来没觉得不容易。
现在不过是一个生日,又没谁规定非得过。
她早不是个小姑娘了。
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关了。
回屋换了外出的制服,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领口卡着脖子。
她把头发重新扎成低马尾,又往脸上扑了点冷水。
再出来时,王小东已经蹬上球鞋,抱了篮球在门口等她。
秦可馨从他身边走过去,蹲下腰,把鞋带紧了紧。
王小东拍了两下球,球在楼道上砸得“砰砰”响,又被秦可馨回头一瞪:
“楼道里别拍球。”
王小东赶紧抱住球,笑嘻嘻地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秦可馨直起腰,拿起玄关柜上的包,又听见王小东说:
“妈,我走啦!”
她摆了摆手,没说话。
等王小东下了楼,她才慢慢推着小电驴出楼道。
早晨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一股早点摊剩下的油烟味。
她把包放进车筐,骑上去,小电驴“嗡”地一下跑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去,把她的碎发吹得到处乱飞。
她眯起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都被风刮散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才没有多期待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多大了,还过生日。幼稚。”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
小电驴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心思是不是太敏感了。
那种敏感让她心里别扭。
她甚至有点赌气地想,等王小东那臭小子过生日,她也不给他过,哼。
可她也就是说说。
真到了那小子生日,那天她肯定还是天没亮就起来做准备,早上给他做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中午再给他做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再给他买个大大的蛋糕,还有他期盼很久的球鞋。。。。。。。。
到了派出所,秦可馨把电瓶车停到车棚里,拎包往楼里走。
一楼值班室的老周看见她,咧开嘴笑:“秦警官,今天来挺早啊。”秦可馨冲他点了个头,边走边把袖口往上提了提。
刑警转片警三年,她习惯了这里的人一口一个“秦警官”。
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有意,开始听着刺耳,觉得总像在提醒她,她的身份她的历史,后来也就慢慢释怀习惯了。
她心里有数,这条路这是她主动选择的,为了那个人,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