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黯漩宫宴,众人对于南肆渊的突然离席,虽心下讶异,却无人敢质疑,更勿谈出声置喙。
只不过后续宴席,在贺淮的主持与魔宗长老的坐镇下,倒也是井井有条,全然看不出任何的风云流转。
温栩念见到卿野没来时,便已然兴致缺缺,后总算找到时机向方朝打探后,得知卿野乃是因为身体抱恙,遂愈心不在焉、茶不知味。
方朝虽然自己也担心着卿野,但是见到温栩念这般失神的模样,还是不禁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小师弟应该没什么大碍,再说了,还有二师弟留在宗门照顾他,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放心。”
这话,方朝既是对温栩念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温栩念眸光一颤,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眸向方朝道谢,已然恢复到了平素那般的礼貌温和却又疏离冷清。
只是二人交谈的场景,却被更高一层台阶上的另外二人尽收眼底。
“呵,真是想不到,毓梧你这位老实本分的大徒弟,竟也同长砚颇有私交啊……”
即使在黯漩宫,时榕也依旧端的是风流闲散,懒洋洋地斜倚几案,一手支着太阳穴,一手轻摇羽扇,余光扫过旁边坐姿一丝不苟的沈棠之,语气漫不经心。
“对了,魔宗这般有热闹看,怎么今日却不见你那惹事生非的小徒弟呢?”
听到时榕对卿野的打探,沈棠之握着茶盏的指尖悄然一顿,不过面上看不出分毫情绪波澜,只是淡声回敬道。
“有劳北承关心,不过本尊以为,北承还是将这份心用到你寻逸峰上的弟子为好。”
时榕虽然大致料到了沈棠之不会正面回答,但这遭真被这么一呛后,那凤眸里装模作样的云淡风轻到底还是有一瞬破裂。
时榕方想讥讽回去,沈棠之却是不接茬儿了,对他熟视无睹。
时榕气笑了,但也恰逢此时,那赤羽冥尊端着酒杯朝他们走了过来。
见状,原本存在于二人内部的剑拔弩张,便都先心照不宣地收了起来。
由于当年屠灵妖境的缘故,时榕恨极了祟诡,虽然眼前的这半兽鸟人并非胤蛇一族,但时榕也照样恨屋及乌、心生嫌恶。
因而在沈棠之礼数周全地站起身同赤羽冥尊致意时,时榕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只是象征性地笑着朝着来人举了举杯。
时榕随心所欲,此番故意如此,就是想看这表面上装得彬彬有礼的鸟人,若被他这样对待后还装不装得住,如果装不住了,又会暴露出怎样的一张真实嘴脸。
结果这赤羽冥尊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能装。
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又朝他敬了杯酒,接着继续同沈棠之寒暄。
面对这半兽领的若无其事,时榕感觉自己的挑衅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只能企图浇灭火气似的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但在时榕放下空杯时,眸光正是不经意地扫过台阶下。
只见温栩念的座位空空如也,已是不知在什么时候离了席。
而此刻再同沈棠之那大徒弟窃窃私语得正欢的,正是他那个没出息的倒霉徒弟,裴耀。
时榕不禁越看越烦,于是一甩袖子,同样起身离席。
“诶!等等!时子笙!你这厮又要跑哪儿去?”伯墉粗声叫住时榕,一张脸涨得红,显然是已经吃了不知多少杯酒,“现下可是在黯漩宫,你、你以为还是在苍云宗吗!还这样我行我素的!”
对于伯墉这仗着自个儿年纪大的长辈说教,时榕更是不耐烦到极点,挑了下眉,笑得瘆人。
“哦?这么说来,那长砚离席……可是有提前同风平仙尊您请示?”
伯墉光是听到时榕提起温栩念就自豪极了,想也不想。
“哼!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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