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乌云是散不去的暗,终日遮蔽着光。
凌汐摸着从空中掉落的雨滴,仰望着,呼吸着。
溪若坐在一旁写字,闲来无事……也不能说闲来无事,而是事已至此,先练字吧。
反正她的门外,站着她的皇卫凌汐。
“不动吗?”凌汐对着空中的云说着。
然而没有东西回应她,暗在出现的瞬间就又躲到暗处去了。
凌汐不知道那『唯一』之『暗』在想什么,但他已经到了水洲,现在也没有离开。
只有一件事,目前可以确认,眼前人,是敌人。
凌汐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气息,导致她和溪若一样,看上去毫无修为。
区别不同的是,溪若看上去全身都是破绽,而凌汐只是站在那里,似乎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破绽。
夜玄渊在找。
身为『暗』,他自信不会被任何东西察觉。
……
突然,雨,悬停在半空,如同镶嵌在灰色天幕的碎晶。
乌云凝固,暗影流淌。
这片天地已被『暗』的权柄浸透,每一缕空气都成了夜玄渊的触须,无声探知着万物。
溪若坐在檐下,笔尖悬于纸面,墨迹将凝未凝。
门外的凌汐站着,她平静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没有因为事物的停止而有半分惊心。
夜玄渊仍在潜伏。
不过……就在凌汐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
他动了。
并非身影显现,而是凌汐身后,溪若映于积水中的倒影,那瞳孔深处——一抹极致深邃的暗,如毒蛇般骤然窜出!
无声无息,却带着湮灭神魂的极致寒意,直刺凌汐背心。
这一击,越了度的范畴,源于影的概念本身,避无可避。
凌汐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调动浩荡的神力。
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虚虚一拈。
动作轻缓,优雅,带着一种非人的、近乎漠然的精准。如同神只从万千因果线中,随意拈起注定断裂的那一根。
那缕能蚀魂销骨的极致暗影,在她指尖凝滞。它扭曲着,挣扎着,却无法再进分毫,仿佛被钉死在了存在的概念之上。
凌汐指尖微旋。
那缕暗影如轻烟般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才那致命的袭击,不过是观者刹那的错觉。
“……”
无尽的暗影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夜玄渊一瞬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