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文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毕竟高安安还真不是他藏的,是他那个好弟弟藏的。
他现在也在找呢,就是还没有找到。
不过有了梅兴生的帮忙,应该就快了。
郑长文阴翳地看了一眼梅兴生的背影,抿了抿唇,叫来心腹跟了上去。
梅兴生没去顺天府,他去了通政司找徐潇。
因为徐潇和梅新觉是连襟,他也一直叫徐潇做姨父,此时就是来求他帮忙的。
徐潇看见他刚回来,瘦了一大圈,精神也很不好,半大的孩子此时看起来像折翼的鸟儿,稚嫩又无助。
他道:“你现在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高安安的事情少管。”
梅兴生道:“可她就快生了,没有人看着怎么行?”
徐潇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人看着?”
“还有,你找到她了就是为她好吗?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过着东躲西藏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梅兴生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潇。
徐潇蹙着眉,看他这副不能经事的样子,不悦道:“你回去吧,找你叔叔去。”
梅兴生地垂着头,叔叔变舅舅,也很不喜欢他和高安安来往。
他站在通政司的外面,阳光照耀下来,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担忧无所遁形,他还是无法撇下高安安不管,尤其是……他知道高安安是在乎他的。
那种血脉里流淌的亲情难以言表,不过却深刻地影响到他。
不过既然已经清楚他们是姐弟,就算一辈子不能出头,总能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吧?
梅兴生跪下,给徐潇磕头道:“徐大人,求您了。”
徐潇看见他跪在那里,眸色深了深,不为所动。
他想起陆云鸿说的话,但凡牵扯到情感,几乎没有人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梅兴生注定会成为郑长文的棋子,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陆云鸿甚至于都不用出面,就知道梅兴生最后会求到他这里来。
他冷冷地说了一个地址,转身进了通政司,那条衙门的通道,深幽幽的,仿佛通向人性最黑暗,也是最真实的地方去。
他也再一次深深地被陆云鸿折服,心里却并未什么忌惮,有的只是难以言表的敬意。
当一个人把人性剖析得如此彻底,却还能在黑暗中开出一条缝隙,让阳光照进来时,那个人无疑是让人敬仰的。
陆云鸿……他已经不仅仅是大燕的首辅了吧?
他更算是文臣当中,那一束永远也无法触摸到,却依旧无法阻止文臣们追逐的光。
护国寺街的铁匠胡同里。
高安安刚带着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安顿下来,身边还有两个刘长武带来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