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闺女会因为他不给买新玩具而哭闹。
那也比现在这样,站在这冰冷的山巅,被全世界“仰望”着,却孤零零得像个鬼,要好一万倍。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
不干了。
爱咋咋地。
这世界,谁爱救谁救去。
老子不伺候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旁边的井星,闻艺,也都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井星看着下方那些把他的《道德经》当成成功学宝典贩卖的“大师”,那张总是儒雅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刻的悲哀。
闻艺看着自己那能让地狱开花的创生之曲,被当成夜店里的蹦迪神曲,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
强者的孤独,不在于无人能敌。
而在于,无人能懂。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睡我独行”的终极孤独,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足以压垮最坚强的意志。
完了。
都要被团灭在这了。
就在礼铁祝准备彻底躺平,任由这股虚无感将自己吞噬的时候。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动作,生了。
井星。
这个总是端着架子,一副老神棍模样的茶仙,他……他笑了。
他没有出声音,但这片死寂的地狱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笑。
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嘴角咧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幅度,露出一口白牙,那张儒雅的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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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那是一种,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酣畅淋漓的,大笑。
礼铁祝懵了。
他缓缓抬起那颗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井星。
我趣?
这老神棍,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全员心态崩盘,马上就要集体跳崖了,你搁这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咋地,你买的“世界毁灭险”终于可以理赔了?
不光礼铁祝,所有人都被井星这突如其来的笑给搞蒙了。
只见井星笑够了,缓缓摇了摇手中的【星光扇】,那姿态,悠然自得,仿佛不是站在地狱之巅,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看着一群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傻小子。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礼铁祝,扫过闻艺,扫过每一个垂头丧气、心如死灰的队友。
然后,他用口型,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对众人“说”道:
“夏虫,不可语冰。”
“井蛙,不可语海。”
礼铁祝的脑子,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啥玩意?
啥虫?啥蛙?
这老神棍,又开始说他的鸟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