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能不能说点人话!
井星仿佛看穿了礼铁祝内心的吐槽,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用扇子,指了指下方那片芸芸众生的人间,又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礼铁祝等人。
他的口型,继续比划着:
“指望,所有的人,都理解你。”
“那是,你的奢求。”
“不是,他们的义务。”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礼铁祝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井星没有停。
他走到因为自己的“道”被曲解而最是悲凉的礼铁祝面前,直视着他那双灰败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刻字一般,将他的道理,凿进礼铁祝的灵魂深处。
“你是一条龙,你要飞到九天之上,去呼风唤雨。”
“你回头,看到地面上的麻雀,它们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今天哪块地里的虫子更多。”
“你觉得很孤独,你觉得它们不理解你吞云吐雾的壮志。”
“可是,铁祝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要让一只麻雀,去理解一条龙的志向呢?”
“它的世界里,最大的幸福,就是吃饱肚子,筑好巢穴,躲过老鹰。”
“而你的世界,是星辰大海,是雷霆风暴。”
“你让它理解你,就像你让夏天的虫子,去想象冬天的冰雪是什么样子。”
“它想象不出来,不是它的错。”
“是你的要求,太荒谬。”
礼铁祝呆呆地看着井星,嘴巴微微张开。
他脑子里,那套属于他自己的“东北话翻译系统”开始疯狂运转。
夏虫不可语冰……
跟一个没见过冬天的蚂蚱,聊咱们棋盘山的冰灯有多漂亮,那不是对牛弹琴,那是欺负蚂蚱!
井蛙不可语海……
你跟井底下,一个天天就看着巴掌大天空的蛤蟆,说太平洋里有航空母舰,它不把你当精神病才怪!
指望所有人都理解你,是你的奢求,不是他们的义务……
你干了件牛逼事,还非得让所有人都给你鼓掌,都夸你牛逼,都明白你为啥这么牛逼。人家凭啥啊?人家一天天上班挤地铁,还房贷,教育孩子,忙得脚打后脑勺,谁有功夫去理解你那点破事?
礼铁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井星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礼铁祝的心口,眼神锐利如刀。
“你之所以痛苦,之所以感到被孤立,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你。”
“而是因为,你渴望他们的理解,来证明你自己。”
“你寻求所有人的理解,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自信’!”
“你不是对他们失望。”
“你是对你自己,不够自信!”
“你怕自己走错了路,所以你希望身后有无数人为你呐喊助威,告诉你‘你走得对’!”
“你怕自己付出的牺牲没有意义,所以你希望所有人都感激你,告诉你‘你的牺牲很伟大’!”
“一个真正的强者,一条真正的龙,他在腾飞的时候,是不会回头去看麻雀有没有在为他鼓掌的!”
“强者的路,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