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孤家,那眼神,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后,你就不说话了。”
“你就坐那儿,看着那肉串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闻着那孜然、辣椒面和肉混合在一起的,人间最顶级的香味儿。”
“你一口串,一口酒。吃得满嘴是油。”
“你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刚下班的社畜,有腻歪的小情侣,有吵架的夫妻,有哭闹的小孩。”
“你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场,不用买票的,现场直播的,人间喜剧。”
“你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搭理。你的世界里,就只有你,和你眼前的这盘串,这瓶酒。”
“你告诉我!”
礼-铁-祝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孤家。
“这种感觉!它叫孤独吗?”
“不!”
“那他妈的,叫享受!”
“那叫,我跟这个操蛋的世界,和解了!”
“那叫,得劲!”
“得——劲——!”
最后两个字,礼铁祝吼得脸都变形了。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那还在回响的【我们都在】,都仿佛被这声充满了烟火气的咆哮,给震得,停顿了一秒。
井星,彻底不摇扇子了。
他张着嘴,看着礼铁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用拖拉机零件,手动攒出了一台高达的,民间科学家。
他用最深奥的哲学,去论证“独处”的境界。
礼铁祝,用一顿路边摊的烧烤,把这个境界,给活生生地,演了出来。
大道至简。
大道,至简啊!
井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对礼铁祝这个“俗人”的,由衷的,敬佩。
而那些之前还云里雾里的队友们,此刻,全都懂了。
他们看着礼铁祝,笑着。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是啊。
谁没有过,那么一个瞬间呢?
不想理会任何人,不想扮演任何角色。
就想,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待一会儿。
那不是失败,不是孤僻。
那是,一个成年人,给自己灵魂,放的一个,小小的假。
那是,一场,最高质量的,自我疗愈。
礼铁祝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把这半辈子的感悟,都吼出去了。
他最后,看着那个依旧呆滞的孤家,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同情的,又带着一丝丝羡慕的语气,用口型,轻声说道:
“哥们儿。”
“你那不叫孤独。”
“你那是,一个人,撸了亿年的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