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里的那把布满了豁口的〖胜利之剑〗。
深有感触地说道。
“是啊……”
“以前俺也觉得,生气是没本事的表现。”
“被人欺负了,就忍着。被人冤枉了,就憋着。”
“总觉得早晚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本事,把这口气挣回来。”
“后来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越是忍,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越是憋着,你自己就越容易憋出内伤。”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我才明白。”
“有些气,是必须,要生的。”
“有些火,是必须,要的。”
“那不是没本事。”
“那是告诉这个操蛋的世界——”
“老子,还活着!”
“老子,还有底线!”
“老子,不是你,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他拿起那把破剑。
就像一个修车工,拿起一把生了锈的扳手。
他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灰。
“愤怒这玩意儿。”
“就像咱家里厨房那把生了锈的切菜刀。”
“平时你看着它,嫌它丑,嫌它钝,嫌它占地方。”
“你甚至想把它给扔了。”
“你觉得它除了会割伤你自己的手之外,屁用没有。”
“可是。”
“有一天。”
“当有一只狼,闯进了你的家,要咬你的媳妇儿,咬你的孩子。”
“那时候,你还会嫌它丑吗?”
“你还会嫌它钝吗?”
“你不会!”
“你会毫不犹豫地抄起这把破刀!”
“哪怕它锈得连块豆腐都切不动!”
“你也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狼的脑袋砍下去!”
“那一刻。”
“这把生锈的破刀,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它代表的不是暴力。”
“它代表的,是你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这番话很糙。
糙得像砂纸在磨你的耳膜。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龚卫狠狠吸了一口烟。
然后把烟头弹进了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