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着夸着,就把人勒住了。”
商大灰低着头,肩膀颤了一下。
常青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龚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黄北北捂着嘴。
沈狐别过脸,眼角红得很明显。
礼铁祝看向整座饭厅。
“人活一辈子,不是来给你们饭桌提供谈资的。”
“混得好不好,自己知道。”
“日子苦不苦,自己扛着。”
“你真关心,就少问点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真心疼,就别把‘别人家’挂嘴边。”
“谁家没有半夜的账单?”
“谁家没有吵架后的冷饭?”
“谁家没有不敢说出口的难?”
“你们看到别人家孩子考第一。”
“看不到人家孩子趴在桌上哭。”
“你们看到别人开豪车。”
“看不到人家贷款合同厚得像族谱。”
“你们看到别人夫妻合影笑。”
“看不到关门以后两个人背对背睡。”
“别人的日子,不是你拿来捅自己人的刀。”
“那是别人的命。”
“咱自己的命,已经够沉了。”
最后一句落下。
饭桌上的白酒杯同时裂开。
那些亲戚幻影出刺耳尖叫。
“我们是关心!”
“你不能不听老人言!”
“你这样会后悔!”
礼铁祝把手里的酒一泼。
酒水落在桌面。
像一场小小的雨。
“我会后悔。”
“我当然会。”
“我后悔没多陪女儿。”
“后悔没早点带老婆体检。”
“后悔以前跟人较劲,气得自己睡不着。”
“后悔很多事。”
“但我不想再后悔一件事。”
“就是明明我身边人都快碎了,我还拿外人的标准去砸他们。”
他转头看向龚赞。
“赞哥。”
龚赞抬头,眼泪糊得墨镜都快看不见。
礼铁祝说:“你不像你哥。”
龚赞嘴唇一抖。
礼铁祝继续道:“这不是罪。”
“你哥是鹰。”
“你是狍子。”
“鹰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