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
两个孩子。
一个被魔道和阴间牵连。
一个在阴间长成厉鬼。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苦真会挑人下手。
专挑那些已经裂了的人,再补一锤。
沈狐握住沈聊的手。
“七姐。”
沈聊低声道:“我没事。”
礼铁祝一听这三个字,心里就难受。
“我没事”这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剩下一句,是已经疼麻了。
他看着沈聊,哑声道:“聊姐,别又自己往肚子里咽。”
“肚子不是垃圾桶。”
“啥都往里塞,早晚酵。”
商大灰点头:“对,酵了容易胀气。”
黄三台忍无可忍:“你闭嘴。”
沈聊却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苦。
“祝子,我只是想起地狱犬。”
她看向黑雾。
“纪虹的孩子,在阴间成了厉鬼。”
“我的孩子,又何尝不是被我藏成了怪物。”
礼铁祝心里一紧。
沈聊的声音低得像碎瓷片在地上刮。
“我们这些人,总说是命不好。”
“可孩子又做错什么?”
“他连选择出生在哪里都做不到。”
“就被我们这些大人的仇、恨、算计、害怕,拖进了泥里。”
礼铁祝沉默了。
这话太疼。
世上很多孩子的苦,不是自己造的。
是大人没处理好的烂账,一层一层传下去。
像旧房子漏水。
楼上吵架,楼下遭殃。
上一代不肯修管道,下一代就得拿盆接一辈子。
礼铁祝低声道:“孩子不是大人的账本。”
“不能谁欠谁,就拿孩子抵债。”
“可这世道偏偏老这么干。”
“爹妈的遗憾,压孩子身上。”
“家族的仇,压孩子身上。”
“所谓大局,压孩子身上。”
“压到最后,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一张欠条。”
沈聊眼圈红了。
沈狐也低下头。
龚赞难得没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