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的手指死死揪住宋思雨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那布料捏碎。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燃着两簇濒临熄灭的火,死死盯着宋思雨,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穆清呢!说话!”
宋思雨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白,却只是咬紧牙关,避开他的视线。
僵持了片刻,宋思雨猛地一矮身,挣脱开江归砚的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主上,节哀……”
“你不说是吧?好,我自己去找!”
江归砚刚冲出帐门,凛冽的风就灌进他单薄的衣襟,让他本就虚浮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西侧的方向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他心头一紧,正想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穆霜。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锐气的脸,此刻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整个人悲痛欲绝都是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江归砚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砸中,猛地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穆霜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江归砚的样子时,哭声骤然卡住,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惊惧。
眼前的江归砚,脸色白得像死人,明明是站着的,却好像随时会倒下,看得穆霜害怕,连悲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下去了几分。
穆霜猛地爬起来,几步冲到江归砚面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又哑又急:“主上!您怎么出来了?您的身子撑不住!快回去!”
江归砚的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尾,嘴唇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沙哑得像被砂砾磨过:“他……”
穆霜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他别开脸,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兄长他……已经安置好了……主上,您现在不能激动,您的灵力乱得厉害,再这样……”
若非穆霜扶得紧,江归砚怕是已经一头栽在地上。
安置好了?
原来……是真的。
穆清真的……不在了。
那股蚀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江归砚只觉得眼前黑。
“主上!”穆霜察觉到他气息骤乱,连忙加重力道扶着他,急得额角冒汗,“您撑住!属下这就去叫陆公子!”
他说着就要松手去喊人,却被江归砚抓住了衣袖。
江归砚的手很凉,抖得厉害,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我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主上!”穆霜急得直跺脚,“您这身子怎么能去?兄长若是在天有灵,也绝不会让您这样作践自己!”
“阿玉!”陆淮临的声音沉而稳,他跑过来的,将江归砚半搂在怀里,对穆霜颔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去忙。”
“我们不看了,宝贝儿。”他低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回去歇着,听话。”
江归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陆淮临的衣襟里,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渗进布料。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江归砚的眼。他靠在陆淮临怀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关于穆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