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一月前邪祟爆突袭山下百姓,屠害生灵的锅就差落你头上了!”
但话落,他却又庆幸松了口气,解释道:
“前日接到密信,说找到邪祟爆的原因,伏安羽便领着弟子去查看,于是就目睹了你在半山梅林所行一切。”
“原是如此啊,还真是巧了。”江夜雪赤眸微眯,眉眼间缠上缕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戾气。
他在牢房中平静沉稳得不正常,传染得魏茧在牢房外暴躁的情绪也逐渐缓了下来。
魏茧望着眼前人,软下语气,郑重再次问道:
“清旭,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何要对那个人动手?你并非会因一时不喜,而如此冲动之人。”
江夜雪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困住手腕的镣铐,并没有抬眸,但魏茧清楚看到了他举止间透露出的不屑和厌恶,唇角噙起冷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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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倒不至于,只不过眼里实在容不下那粒沙子,想清理了而已。”
他说得甚是平静,平静到令魏茧心颤,感到恐怖,他认识的清旭怎会是这种把一条人命看得如此浅淡的人。
魏茧没来得及反馈出自己的困惑,不知何时来的第三人便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你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明明是疲倦极了的嗓音,可带给人的却满是压抑到快溢出的痛苦,以及对自己所听到内容的不可置信。
哑到几乎陌生的嗓音,两人循声望去——来人竟是难得一身暗红劲装的南流景。
魏茧看清来人,一时微怔,印象里南流景素来一身素衣,清冷淡雅,今日骤然换上暗红劲装,竟多出几分少见的少年锐气,看着倒比往日鲜活不少。
只是他面上血色再好,也掩不住眼底疲惫。现在又添了几分薄怒。
暗道不好,魏茧忙上前挡住南流景,温声相劝:“流景,清旭并非此意,别动气。”
魏茧刚还是一个被江夜雪气上头的,现在也是劝上人了。
但他的话,南流景显然听不进去,他躲过魏茧,泛着红血丝的眼盯紧着江夜雪。
“你告诉我,到底为何!?”
他再问,嗓子嘶哑得似要磨出血沫子。
“你与他,不过初次见面,我不明白,他做了什么以至于你对他起杀心?”
他掌心拍在那处屏障上,与面上的血色相比,他的手白得有点诡异。
江夜雪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对此开始感到厌烦,他闭了闭眼,诛心的刀子再次脱口:
“杀个人而已,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清旭!”
“江清旭——!”
他这话一出,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魏茧是提醒对方不要再乱说话刺激南流景,而南流景则是极致的愤怒。
南流景张唇,满口腥甜,一滴滴殷红的液体自唇边滑过,苍白的手指捏成拳,身体不住颤,他咬着牙轻轻摇头垂下眼帘。
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压抑得太久,终究会在某一时刻不受控制爆。
鲜血润喉,说话没那么般艰难了,只是一字一句都含着刀子般揪心的疼。
“我说了,我说了——那件事我能自己处理,自己能解决,我自己解决——!”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来掺和,不需要——”
“为什么是你……”他再次看着江夜雪,比那一句句不解委屈先落下的,是滴滴不受控制的滚烫的泪。
“为什么都要逼我,你明明答应我的,你答应的……”
“师兄,是你先答应我的……”
“你知道的,我找了他很久很久,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
南流景那日回山时有多欢乐,此刻就有多崩溃痛苦。
江夜雪平静看着眼前一切,他的心是冷的,麻木的,可是某一瞬他也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无意识地朝少年伸出了手,可镣铐晃动的沉闷声响将他拉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