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了一句:“需要我等吗?”
没有回复。
八点三十三分,手机响了。是柳儿。
“喂?”
“我打车回去。”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平静。
“……好。”
“别等我,你先睡。”
“好。”
对话结束。
他动车子,开出车库。
家里很干净。柳儿有洁癖,即使不常在家,也请了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两次。地板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纤尘不染。那个要给妈妈寄的生日礼物摆在正中,包装精美,系着丝带。
他拆开看了一眼,是条羊绒围巾,深蓝色。标签还没剪,价格签压在下面:o。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包好,系上丝带,手很笨,系得歪歪扭扭。
洗澡的时候,他现浴室里多了些东西。新的沐浴露,香味很浓,不是柳儿以前用的那种清淡的花香。新的身体乳,摆了一排。化妆台上多了几个昂贵的护肤品,瓶瓶罐罐,英文法文标签。
她用那些钱买的。王总给的钱。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柳儿的包放在沙上。那个两万八的包。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有钱包,钥匙,口红,粉饼,还有……一个信封。厚厚的,和他第一次在酒店外等她时,她收下的那个一样。
他拿出来,打开。一沓现金,粉色的钞票,捆着银行的封条。一万。还有一张卡片,手写的:“下个月见。听话。”
字迹是王总的,他认识。在文件审批单上见过无数次。
他把钱放回去,信封放回去,包合上。动作很轻,像在处置什么危险品。
十一点四十分,柳儿回来了。这次没打车,是自己开车。他听见车库门响,然后是她进门的声音。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感应灯。
“还没睡?”她看见他坐在沙上,有些意外。
“等你。”
“说了不用等。”她脱下高跟鞋,光脚走进来,从他面前经过。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酒店沐浴露的香味,混着别的,很淡,但存在。
“你洗澡了?”他问。
“嗯。在酒店洗了。”柳儿在厨房倒水,背对着他,“一身汗。”
水声。喝水的声音。然后是水杯放回台面的轻响。
“王总……”李明开口,又停住。
“怎么?”
“……他了语音给我。”
柳儿转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水杯。“说什么了?”
李明看着她。她看起来很平静,太平静了,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说你……有悟性。”
柳儿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冷笑。“他真这么说?”
“嗯。”
“那你怎么回?”
“我没回。”
“哦。”柳儿点点头,喝口水,“下次他再,你就回个表情。微笑那个。”
“……为什么?”
“让他觉得你接受了,习惯了。”柳儿走过来,在沙另一端坐下,离他很远,“这样他才会放松,才会说更多。”
李明盯着她。“说什么更多?”
“说能让他倒霉的话。”柳儿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了点,递给他,“听。”
是一段录音。环境音很嘈杂,有水声,有布料摩擦声。然后是王总的声音:“……下个月董事会改选,我手里有三票。老张那边我会搞定,他有个把柄在我这儿……对了,上次那个项目,回扣打到那个账户,你处理干净……”
柳儿按了暂停。“够吗?”
李明的心脏在狂跳。“你……什么时候录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开着录音。”柳儿拿回手机,“我这两个月,录了不少。有他和供应商谈回扣的,有他说要整走谁的,有他骂董事会的。”
“你……”
“第一次我就录了。”柳儿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很轻,“但那时只有他骚扰我的内容,不够。我需要更多,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
李明忽然明白了。她涂口红,穿新裙子,学“有悟性”,不是为了讨好,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是为了收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