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他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忽然朝我走过来,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在我身上。一瞬间我愣在原地,心脏开始剧烈狂跳。
我操,我怎么了?我好像动不了了。
我颤抖着,想要后退,他的呼吸、体温,在我面前被无限放大,我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踉跄一步。
坎肩冲过来扶住了我,“老板,你咋了?”
我皱了下眉,看到闷油瓶手里夹着我兜里的那包烟,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烟熏的黑黄的手指,忽然弯腰开始剧烈干呕。
坎肩扶着我,就要去叫他们,被我拦住了,“没事,就是有点犯恶心。”
“胃不舒服吗老板?”坎肩看着我,眉眼里全是焦急。
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双淡然的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只是对自己感觉到恶心。
我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张起灵啊,是他妈我过命的兄弟啊。
揉了揉脸,我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吴山居。
聚餐地点在楼外楼,好像这个地方也承载了过去很多回忆,人生到了某一站,需要走回去再看一看,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来吃饭的只有我们七个人,白蛇早早就离开了。王盟和坎肩陪着,一直忙前忙后。
开席前我们碰了一杯,席间我没再说话,一直听着胖子他们侃大山。饭菜没动几口,我实在没有胃口,找了个借口上厕所,就溜出了包间。
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这十年我推演了无数细节,算计了太多太多人,但唯独没有算计到,在看到闷油瓶从门里出来那一刻时,我的心跳声。
我让一个无比宏大的计划成了一种龌龊情感的陪衬。如果张起灵知道,他兄弟每天想着他手冲,会什么感觉?我觉得他会把我头拧掉。
我可以摒弃一切,但却无法安置这种异样的情绪。曾经我以为,只要他出来了,就是枯木逢春,一切都会欣欣向荣起来。可现在我才意识到,我不能。
病树前头万木春,有意义么?我从始至终都是那棵病树,春天,是属于别人的。
叹了口气,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刚出厕所就吓了一跳。闷油瓶就靠在厕所对面的墙上看着我,看不出情绪。
“里面没人,进去吧。”我对他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头,跟我擦肩而过。
回去后再坐了一会宴席就结束了,接下来几个人赶场一样前往ktv。小花有事要离开一下,大概晚点会到。
胖子兴致很高,一直抱着我左摇右晃,啧啧感叹,我不好扫他的兴,也陪着他开起荤段子玩笑。
一共分了两辆车,上车时我跟闷油瓶默契的没有选择同一辆。
我想,他是极聪明的,应该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来源何处。这样渐行渐远,也许对大家都好。过去十年,我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是时候该放下了。
到了地方,服务生带我们进预定的包厢,黑瞎子一脸神秘把我拉了出去,对我道:“徒弟你先去大厅等等,一会我消息,你再进来。”
我疑惑看他,“别搞我。”
黑瞎子板起脸,“你不信师父。”
我信你个仙人板板,我心说,但还是听了他的,转身往大厅走。
实在是——我忽然太怕跟闷油瓶近距离接触了。
在大厅沙上我短暂打了个盹,直到黑瞎子一脸着急把我扇醒,“你麻痹怎么睡着了,快点,钱是火烧的,抓紧抓紧。”
他拉着我就走,我脑子还懵着,“谁死了?”
这种场合烧纸钱恐怕不合适吧?
还没等我转过弯,门一推开,我就看到里面坐了一堆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猛一下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退了出去。黑瞎子再次把我推了进去,我一看,才看到胖子和闷油瓶他们都坐在另一边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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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我挑眉看着黑瞎子。
他讪笑一下,把我推到了那群年轻小伙面前,轻咳了一声,“这是小三爷,你们把他伺候好了。不满意没有尾款哟。”
我操,我头皮一麻,鸭子?瞎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于是直接甩开他转身就走。
身后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我肩上,就听到一个公鸭嗓掐着嗓子喊我小三爷。
我侧身避开,一脚就朝他脸上招呼过去了。
普通人的度在我眼里几乎等同于无,公鸭嗓呆立在原地,下意识闭上眼睛,忽然我被人拽住猛地后退,脚尖擦了一空。一回头,就看到黑瞎子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得罪了师父,我心说,同时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黑瞎子结结实实挨了我一拳,拍拍我的肩膀,小声道:“消消气,你得配合我一下啊,不然我怎么给你开药?”
我冷笑了一声,想掏烟没掏出来,只好双手插兜,骂道:“庸医。”
“非也。”黑瞎子故作神秘,把我又往前推了点,趴在我耳边道:“你在那坐着就行,什么也不用做。”
我刚想拒绝,忽然他对我做了一个求求的动作。我叹气,冷着脸走了过去。那群小伙小心翼翼在我旁边坐下,再没有逾矩动作。
我坐立难安,于是起身朝王盟走过去,他已经被挤到了门口最边缘的位置。跟他要了半包烟,我低头点亮打火机,余光就瞥到闷油瓶一直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