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
身体的每一个起伏都完美契合,每一次呼吸都同频共振。
如果只看数据,这可能是他们七年来最“合拍”的一次。
但李明想哭。
结束时,柳儿没有立刻起身。
她躺在他身边,看着天花板,呼吸平稳得惊人。
“数据不错。”她说,“平均心率匹配度达到,比我预期的好。”
李明侧过身,看着她。
“柳儿,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效率低。”柳儿说,“会有多余的对话,不必要的停顿,情绪化的波动。
现在优化了。”
“但那是爱。”李明的声音在抖,“那些‘多余的’东西,是爱。”
柳儿转过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困惑的神情。
“爱不是一种高效的运行模式。”她说,“它消耗大,产出不稳定,还会产生系统冗余。
从实用角度,不建议采用。”
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依然高效,内衣、睡衣、一层层覆盖回去,像在封装一件物品。
“下周赵局要去深圳三天,我要陪同。”她背对着他说,“你记得给多肉浇水。
新买的营养液在阳台左边柜子。”
“柳儿。”李明坐起来,“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为什么不能?”柳儿转过身,睡衣已经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现在这样不好吗?你的晋升稳定了,我父母的贷款还清了,我弟弟工作解决了。
我们甚至……”她顿了顿,“我们的性生活数据也在优化。”
“但这不像夫妻。”李明几乎在喊,“这像……像两个机器在对接。”
柳儿偏了偏头,像在思考这个比喻。
“机器对接效率高,错误率低。
夫妻……夫妻会有误会,会吵架,会互相伤害。”
“那也比没有感觉好。”
柳儿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
“李明,”她的声音很轻,“有感觉的时候,你每晚等我回家,会痛苦。
我看到你痛苦,也会痛苦。
现在我们都不痛苦了,不好吗?”
“但我们现在也不快乐。”
“快乐不是必需品。”柳儿说,“稳定才是。”
她站起来,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
你先睡。”
水声响起。
李明坐在床上,看着浴室门下透出的光。
他想起很多个夜晚,柳儿也是这样洗澡,洗三遍。
但那时她出来时眼睛是红的,现在不会了。
现在她出来时,眼睛是干的,清的,空的。
他突然意识到,柳儿可能比他更早接受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