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真尽量自然地吞了口唾沫,盘算一二,知道此处是不得不说真话了,却也惜字如金:“不错。”
宋玠似乎没有看穿他的窘态,自然而然地追问:“那么,公主的腿,这是怎么了?”
卫真:“是……”
他实在拿不定,该说什么,才能稳住宋玠。
他也实在猜不到,哪句说错了,宋玠就会暗改心思、玉石俱焚。
他手心隐隐冒了汗,徒劳地抓握了一把。
“公主的腿,是辰台之战那时,受了伤。”
宋玠笑容不改。
有时候,卫真都觉得,那副笑容像是黔上了他的面。
“是怎么受的伤?”
卫真一瞥宋如玥,却见后者事不关己一般,正怡然自得地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宋如玥的可恨之处,比起宋玠,也不遑多让。
他道:“公主殿下素来桀骜不驯,辰台之战时,又不在营中。她受了些伤,谁知道?”
“战场上的伤?”
宋玠眉梢一挑,又去与宋如玥确认。
卫真心头一跳。
却听宋如玥大笑:“不然启王以为如何?卫真不是素来唯启王马首是瞻,若非启王开口,怎会是卫真动手?”
宋玠知道她不需要自己解释,只笑笑:“那么,是刀剑伤?还是?”
“是被破马钩,钩伤了骨头。”宋如玥至今说起那森寒的铁钩,似乎还心有余悸,“没死于破伤风,是本宫运气好。”
她说着,看着宋玠,惋惜道:“本宫行动不便,只怕,是不能跟着启王分兵了。”
宋玠却道:“公主行动不便,倒是无妨。军中众多将士,带一个公主,并不费事。”
宋如玥笑意渐冷——连带着,藏在身后的铁片也逐渐地泛起了刀剑的冷意,激得人几乎想要发颤:“本宫若说不呢?”
“公主若不配合,本王绑也绑得。”
“依本宫看,这才是启王原本的意思吧?大可直白些,不必遮着掩着。”
宋玠笑道:“那样,本王倒成了公主了。”
“也是,你若真能这样说话,或许本宫还高看你一眼,总不至于这样。”
卫真嘴唇动了动,似乎又想替宋玠制住她那张嘴,这一回,却最终没有。
“所以,公主不如乖乖跟着本王走吧。”
宋如玥冷笑:“本宫若宁可死在这,也要说不呢?”
宋玠怔了怔,终于泄了气。
宋如玥忽然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留下,是为了先杀卫真、再伺机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