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冷汗如水注顺脊背淌下。他抱住枕头,做出防御姿态,警惕地望向床头陌生的狸花猫。
“妮可”停下,淡漠的眼神投向满眼恐惧的男孩,清雅高绝的仙音在猫嘴张合间传出。
“莫怕,娘……我不会害你。”
伊幸战战兢兢地挪开遮脸的枕头,向逼近的妖猫虚张声势。
“妖怪!快从妮可身上离开。不然……哎唷!”
少年扔下枕头,捂住生疼的额头。
澹雅笑中带嗔,纤手拂过少年的额头,伊幸顿觉痛感消失。
“下次再敢道出此等不孝之语,你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你少占我便宜。”
伊幸弱弱地反驳,旋即现床前似乎伫立着一道虚影。
“嗡~”
瞳孔一缩,只觉心脏蓦地怦然,鼓动声由内传递震响耳膜。
“你……?”
细密的麻痒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从眼角游下。手抹过,少年怔怔地望着掌心的湿润,喃喃道。
“我……为什么在哭?”
那道亭亭玉立的仙姿默然无语,没来由的失控感让伊幸不由烦躁,大声质问道。
“说啊!”
声音嘶哑不似人类。
“幸儿……”
仙子含泪,想要帮他擦去眼泪,玉手却穿透而过。
“唔。”
暖意抚过脸颊,眼球麻痒难耐,伊幸垂头揉眼。
“不要!幸儿,不要!”
澹雅琼容慌张,没想到只是短暂的接触,封印就呈现崩溃之势。她的魂体闪烁几下,终于凝实。
“疼,好疼——啊嗯~”
少年牙关紧咬,犹如上岸的河鱼在床上摔打。
神经被锯子来回锯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令他泪如泉涌,豆大的汗珠从伊幸的额头上颗颗滑落。
澹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月清冷的仙容闪过一丝决然,她一咬舌尖,殷红的血珠从樱唇间飞出,浮沉在空中,金光闪烁。
“去!”
疾喝一声,单手掐诀,金色的血珠撞向伊幸的额头,隐没不见。
“啊~”
这次却是舒适的呻吟,温暖的感觉自眉心向眼睛涌去,化作气流行转。
少年的身体不再抽搐,表情逐渐平静。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虚实不定的手掌,澹雅苦笑一声,旋即目光投向少年,欣慰中杂糅几许不舍。
“希望能多坚持一会。”
不知说的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
“唔~”
意识仿佛在洗衣机里搅了几个来回,眼前的人影轮廓交错,重影似鬼祟。
伊幸猛地坐起。
“谁?!”
橘黄色的黯淡灯光使得伊幸花了几秒钟,才看清女人的脸。
“看来是失败了。”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单单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
细小花钿雪顶红,眉若远山修且直,豆色染芳唇,冷影压眼尾。云鬓银步摇,青衫罩月白,皎似蔽月,飘若流雪。天人比颜色,喟然羞回。
“呵,瞧你这呆样儿~什么破打油诗。”
青衫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澹雅握住他的小手,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