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渡只是目如死灰似的注视他。
“你告诉我……”白荆羽紧抿着唇一双眸也像有了猩红的悲愤,“她所说的一些事……是否是真的?”
燕渡一瞬似眸光苍老无力地闭了闭眼。在他看见他第一眼时,他便知道……他都知道了。
这时有更多弟子似闻讯走出来,看见白荆羽这般不禁纷纷震骇,连连劝着,“大师兄……你这是怎麽了?”
“这是师父啊大师兄……快放下!”
“师父……?”他只轻嚼了这两个字,而後似讽刺又可笑地轻笑两声。燕渡只片晌沉涩地睁开眼低低道:“荆羽。”
他的声线也一瞬苍老似的喑哑,“你若想做什麽,便做吧。”
白荆羽似因这一句彻底愤怒,蓦地提剑更近他一步怒喊:“我要你自己告诉我!”
他尖锐的尖锐的剑尖一瞬抵在他的左胸口划开一道小小的血口。“师父!”丶“大师兄!”周围便连响起数道惊骇的声音。有弟子已经也凛然出了剑朝向白荆羽的方向。
燕渡只一手阻止住他们轻轻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剑尖,而後缓缓地用种陈杂难尽的目光盯像他的眼瞳,像很郑重又很愧歉地道了句,“是。”
是。
白荆羽的心中忽有一道巨人的身影倒塌了。
他怔了怔蓦地发笑,笑得绝望又似可笑,笑得几乎分不清他脸上源源不断淌下的水究竟是雨水还是眼泪。下一瞬蓦地神情悲厉掌中一厉不归剑尖猛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师父——”
“大师兄——?!”
……
漫天倾盆大雨遮不住利剑贯穿身体的声音。
就像那一日那般混乱的战局中他清晰听到剑刃刺穿白筱的声响。
燕渡蓦地躬身涌出一口血。
周围数个弟子已再也不管不顾纷纷出剑严阵以待,顷刻数把剑尖顷刻全部架在了白荆羽的脖子上。白荆羽只手还紧攥着不归剑的剑柄近距离一瞬不瞬盯着燕渡的眼眼底猩红地悲愤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报仇……”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们两人之间缓缓淌下,白荆羽声哑如泣,“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的……你……”
“是……我知道。”燕渡口中涌出鲜血,看着他的眼睛像由衷说:“所以荆羽,你做得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白荆羽因这一句心之大恸握剑的手都颤得稳不住,忽然死死咬住牙闭眼拔剑燕渡蓦地捂胸单膝跪在地上。
“师父!”
“师父——”
无数弟子上前扶住他。
亦有无数弟子剑锋更逼近抵在白荆羽的脖子上。
燕渡只是轻轻摆手阻止了所有人对他的搀扶,在漫天大雨里颇费力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今年已经出落成英英玉立的模样,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是他数次想面对……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儿子。他望着雨里的剪影许久许久哑声道:
“我走後……破军宫给你。”
“你会是天下最当之无愧的破军星君,有胆识,有魄力……”
“荆羽……你想要的都做到了,你做得真的很好,很好……”
白荆羽在那一刻彻底忍不住,蓦地低头涌着泪发笑一声唇角紧抿,饱含恨意地盯着他像咬着牙磨出的一句,“谁稀罕!”
他蓦地冲开周围对着他的剑尖,剑尖在他身上也落下七七八八的血口血如注流下来,他却分毫不觉倏地用不归剑挑开自己腰间的星玉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