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潜鸣,馀谓大学同学,现在也是我的编辑。”
可馀谓爸妈却没办法坦然。
馀谓的大学同学,他们记得是有这麽一个人,有那麽一桩让大家都疯掉的事。
他们看着方潜鸣红肿还没消退的眼睛,尴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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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谓又醒了。
这次世界很安静,也可能是他自己听不到声音。
他又看到任有道坐在他旁边,再一次和他对视,这次他没在附近看见其他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动动手指。
可任有道好像懂了,只抖了一下手指也足够他会意。
任有道抓住他的手,先是轻轻的,然後慢慢握紧,紧到一定程度又放松,若即若离。
他们一直看着对方,却没有人说半句话。
任有道和他十指交握,再把馀谓的手背用他的脸颊盖上。
馀谓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哭。可脑袋很疼,他感觉不到其他什麽情绪。
明明在用手背触摸任有道的脸颊,他都感觉不到任有道的体温。
不再是那个对触摸敏感的人,他才开始珍惜一切他们相触的时刻。
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另外一个人过来把任有道扯开。
“馀谓!”
方潜鸣一来,世界又有了声音,显得刚刚对视的时间更像一部静默的爱情电影。
“你疼不疼。。。”
方潜鸣哭得稀里哗啦,一点都憋不住。
方潜鸣也抓住他的手,他感觉方潜鸣的手小心翼翼。
相比任有道的触碰,少了一点力度。
那个力度来自共赴生死的决绝,可馀谓不知道,只知道任有道抓他的手用了力,好像该跟他说的话都在他们的触碰里。
方潜鸣还在哭,连哭的时候嘴巴都没停,
“你要是疼,就说,不,你就动动大拇指,我让医生。。。”
很奇怪,明明任有道没哭,他却想哭。这会儿方潜鸣哭了,他却想笑了。
用力擡起手,他把手从方潜鸣手里抽出来,轻轻拍他的手背。
方潜鸣不说话了,盯着他的手,嘴里只剩一声声呜咽。
世界再一次安静,馀谓看着床边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还算是幸福。
起码在这种时候,他不是一个人。
曾经幻想的孤独老死结局,此刻才意识到会多痛苦。
无论多少次把别人挡在他的世界外面,馀谓其实害怕孤独,一如他害怕烟火。
他又抓住方潜鸣的手,这次比上次更用力,希望方潜鸣能听懂他的感谢。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馀谓不知道是谁,也当然不会发现他爸妈看着这个病床的眼神。
所谓的大学同学坐在床旁边,哭得声音都发不出。
而馀谓紧紧抓着他的手。
老两口对视一眼,馀谓爸似乎想说什麽,却被馀谓妈拦下。
“小任啊,”馀谓妈笑笑,朝任有道招手,“馀舒带孩子们过来了,这会儿应该在下面。”
“你会说话,你去哄哄茵茵,别待会进来刺激到馀谓。。。”
“行。”任有道点点头,再和馀谓对视一眼。
“辛苦你了啊。”
馀谓妈说完,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馀谓松开方潜鸣的手,另一只手就被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