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谓在洗手台洗着手,腰往後倒一倒看向被任有道挡住的方潜鸣,
“你先上去洗,我看着他们。”
方潜鸣撇嘴,
“这麽大个人还用你看。”
馀谓拉下脸赶他走,
“馅还没剁好。”
方潜鸣故意擦过任有道的肩,蹭他一肩头的雪。
任有道欣然接下他的挑衅,放下孩子就撸袖子去拿案板上的菜刀,
“咋的,我这麽大个人你也心疼。”
馀谓顶着张花白的脸挤到他旁边要抢菜刀,
“我不心疼你。别伤到孩子。”
任有道却故意不放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背,身子趁机凑过去闻他的发梢和脖子,
“我看你在我面前是真不在意形象啊。”
“真该给面镜子你照照。”
馀谓一边肩膀擡起来抖开他的头,
“嫌弃就别闻。”
“哎,我还就喜欢闻面粉,”任有道不罢休,干脆松了菜刀抓上他的腰,“哎,我还要尝一口。”
话音刚落嘴就朝馀谓的後脖颈下去了。
轻轻一个吻,全身的感官都酥麻。
这是人类身体的自然反应,与情绪无关,也和爱无关。
有的时候,馀谓恨自己没办法真的变成混凝土。
他转过身,第一个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小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先给了任有道一记胳膊肘,换来一声贱兮兮的怪叫。
馀谓没管他,麻利地把白菜和肉倒在一起开始剁馅,也没再看女孩,试图让刚刚那个瞬间在时空中湮灭。
而一旁的女孩聚精会神看着他剁馅的模样,突然蹦出一句,
“舅舅你下巴都白了,像个老爷爷。”
馀谓舀了几勺盐往馅上洒,
“舅舅迟早会变成老爷爷。”
女孩忽地抱住他的腰,
“那我也喜欢舅舅。”
馀谓忽地停下动作,勺子怔怔被手指夹着悬在空中,忘了归宿。
他想起那天在树下女孩生疏又害怕的模样,想起那句“机器人”的话,眼眶忽然就温了。
其实他早就明白,留在他生活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他在乎家人早就远超他自己。
感觉到眼泪逼近,馀谓机械地把勺子放进盐罐里,这时候另一种温热拥上身体。
任有道站在身侧抱住他,和女孩一模一样的姿势,就是借着身高优势多了个脸贴脸的动作。
“我也喜欢茵茵舅舅~”
眼泪瞬间就被逼退了,任有道也是牛逼。
馀谓把他挡开,用手背轻轻抚上女孩的头发。
“舅舅也爱你。”
“那我呢?茵茵舅舅爱不爱我?”
“。。。”
馀谓娴熟地把馅翻个边。
其实这时他在想,任有道为什麽能这样站在他旁边。
用什麽身份,与哪种理由。
或许那天在滨江公园,有什麽东西悄悄给他单调的生活带来了一丝色彩,但他总是太迟钝。